第24章 你没有走,真好
那声带着浓重鼻音和无意识娇软的呢喃,像是一根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沈砚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拉扯了一下。
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甚至能把商场竞争对手骂到狗血淋头的苏氏集团总裁?
沈砚原本冷硬的下颌线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刺鼻药酒味的空气,指尖上的力道几乎是在听到她痛呼的那一秒,就本能地放轻了许多。
“药酒必须揉开,不然明天会肿得走不了路,你忍一忍。”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努力维持着平淡的生硬,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里面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冰冷,多了一丝属于一个正在做事的普通男人的无奈和烦躁。
他不想去探究她现在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像小动物一样的神态,也不想去思考她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不是又为了给陆泽铺路的“苦肉计”。
药酒的热力渐渐渗透进高高肿起的脚踝。
可是,随着揉搓的进行,沈砚那双长期在厨房里操劳而显得粗糙的大手,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手底下皮肤温度的不寻常。
不仅是那只扭伤的右脚,连带着刚才不小心触碰到的小腿部分,皮肤上那种冰凉和湿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常的不像是洗完热水澡后该有的烫人热度。
而且,苏婉在沙发上的蜷缩幅度越来越大,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额头上不仅是冷汗,甚至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那双向来锐利的眼半睁半闭着,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而没有了焦距。
在冰冷彻骨的秋雨里毫无防备地站了那么久,又穿着那双吸满泥水的高跟鞋艰难地走了两公里。
这具从小娇生惯养连吹一晚上空调冷风都会胃痛打点滴的身子,终究还是彻底崩溃了。
“苏……婉婉?”
沈砚停下了揉药的手,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随手用茶几上的纸巾胡乱擦掉了手心里残余的红花油,然后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伸出那只干净的左手,动作甚至有些生疏地朝着苏婉光洁的额头探了过去。
接触的那一瞬间,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烫!极其滚烫!
手掌下传来的温度像是一个燃烧的小火炉,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惊人的热度已经透过指腹灼烧着他的神经。
这绝不是普通的受寒,而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加上严重受凉而引发的急性高烧!
“你发烧了,我这就去打电话给你的林秘书,让她送退烧药和医生过来!”
沈砚的声音不再有丝毫伪装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不容商量的急切和严肃。
他“腾”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刚想转身去拿沙发另一头的座机,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却突然被一双滚烫且有些发软的手死死地抓住了!
“不……不要叫人……”
苏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烧得迷迷糊糊,连看他的视线都在晃动,可是那种想要留住他的执拗,却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别走……沈砚,不要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那双满是红血丝和眼泪的眼睛,就那么无助且贪婪地死死盯着沈砚因为震惊而僵硬的面容。
“婉婉!你在发高烧!不仅是烧,你还有胃病,如果不让医生来看,你今晚可能都熬不过去!”
沈砚看着她烧得失去理智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几乎是用带着愠怒的声音在吼她,试图去扒开那双像钳子一样死死锁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这都什么时候了?如果因为淋了一场雨病倒了,等你那个陆泽过几天回来,要怎么交代?!”
又是这个名字!
就是因为这个在苏婉心底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名字,彻底葬送了他三年可悲的付出。
听到这句刺骨的责骂,陷入高热眩晕中的苏婉,不仅没有像平时那样发火大骂,反而在听到“陆泽回来”几个字时,像受了极大刺激般,将他抓得更紧了。
“不要提那个畜生……不要提他……”
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她滚烫的脸颊,毫无防备地滑落,打在沈砚试图抽回的那只手背上。
沈砚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在她身边整整三年,受尽了白眼,也只看过她对所有商界精英颐指气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