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边军大营,长风凛冽。整片营帐连绵无际,肃杀沉郁。
永安宅邸对持后,景王带着心绪崩溃的赵锦珠撤回边军营地暂住落脚。
沈家主营帐厚重垂落,光线暗沉压抑。
沈清封大步踏入帐内,一身银色战甲尚且未卸。眉眼之间翻涌着近乎要溢出来的猩红与戾气。
沈贵端坐在内,面色沉沉,眼底尽是疲惫与无可奈何。
不用儿子开口,他已然知晓来意。
“爹。”
沈清封开口,每一个字都压着滔天悲怒。
“清瑶死了,对不对?被赵锦珠亲手所杀?”
沈贵缓缓睁眼,看着自己痛彻心扉的儿子,沉默良久,缓慢点头。
“是。”
一字落下。
沈清封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碎。
眼底瞬间泛红,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自小他一手护着长大妹妹,竟落得这般惨死下场。
而杀人凶手,此刻就在这座大营里。
“赵锦珠就在营中。”
沈清封猛地抬眼,语气冷冽又决绝。
“我去找她。我要当面问她,我妹妹到底哪里得罪她,她竟要杀了她!”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大步冲出营帐。
“不准去!”
沈贵猛然厉声喝止,声音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制。
沈清封脚步狠狠顿住,背脊僵硬。
他回过头,眼眶通红,满心委屈与悲愤再也压不住。
“爹!”
“那是您的女儿!是我的亲妹妹!杀人凶手就在眼前,您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去找赵锦珠,然后呢?”沈贵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杀了她给清瑶偿命?然后景王杀了我们全家给赵锦珠偿命?”
沈清封的呼吸一窒。
“清瑶已经死了。”沈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活着的人还要活着。沈家满门上百口人,你考虑过没有?”
沈清封看着父亲,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记事起,父亲就是这副模样。对家人总是那样的淡漠,永远把“大局”放在第一位。当年母亲死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没有掉一滴眼泪,第二天就去校场点兵了。
他以为父亲只是不会表达。
现在他知道了。
父亲不是不会表达,是根本不在乎。
“您不在乎。”沈清封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您从来就不在乎。母亲死的时候您不在乎,清瑶活着的时候您不在乎,现在她死了,您还是不在乎。”
沈贵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沈清封看着他,一字一顿,“报恩。景王对您有恩,所以您要用一辈子来还,用沈家所有人的命来还。”
“放肆!”沈贵的声音骤然拔高,一掌拍在案上,“我做什么,不用你来教!”
“那您告诉我!”沈清封的声音也拔高了,比他父亲更大、更响,“清瑶做错了什么?她从小跟在赵锦珠身边,伺候她、忍让她、替她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要死?”
沈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
“在您心里,就因为当年景王出手救过沈家,我们便要一辈子被这份恩情捆住是吗?我们沈家这些年忠心耿耿,为他排布算计,替他做尽暗处龌龊之事,事事俯首听命。
可他何曾真心将沈家、将我们的家人放在眼里?”
沈清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崩溃的痛楚。
“如今他的女儿肆意妄为,亲手杀了清瑶。您还要自欺欺人吗?在景王眼中,我们从来都只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风从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沈贵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