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有一次,景谡带军攻下广陵后,并在广陵屯兵驻扎。在营帐后,段令闻正给他的战马喂粮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在景谡理智回笼时,他已将段令闻抵在树干上,带着攻城略地般的蛮横和积压已久的躁动,粗鲁地顶开他的齿关。
听见脚步声靠近后,他才放开段令闻。
可两人的模样已经被邓桐看见,景谡没有和他解释,邓桐却已经心领神会。之后,他便全心全意将段令闻当作是公子的人。
而如今,景谡称帝,却迟迟没有给段令闻一个名分,今日更是听见段令闻身死的消息。邓桐即便早已收了对段令闻的心,但毕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朋友,他便入宫向陛下求证。
景谡的面上没什么情绪,仿佛死了一个无关要紧的人。
邓桐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陛下!左都尉怎么会自尽,此事必有蹊跷!臣请彻查此事!”
话音落地,殿外大内侍趋步入内,将一张红黑相间的信纸呈到皇帝案前,“禀陛下,这是……在别院找到的,是左都尉留下的。”
信纸甚至没有用信笺封好,就这样直接呈了上来。
“他人呢?”景谡问道。
大内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陛下应该是问,左都尉的尸身葬在何处。他连忙回道:“奴才已经命人将左都尉葬于九砾山。”
邓桐怒喝道:“九砾山?你怎么敢!更何况,左都尉身死之迷尚未查清,怎可草草安葬?!”
大内侍只得眼神示意,他哪敢擅自作主,若无陛下旨意,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
景谡像是没有听见两人的声音一样,他将纸张拿起,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些字出自段令闻之手,没有人比景谡更加清楚。
因为,是他亲自教段令闻识字的,段令闻写字的习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些笔画习惯,他明知道不雅,却从来没有纠正过。
段令闻的字迹并不算好看,公正来说,和三岁小儿的写字水平差不多,歪扭而笨拙。
可纸上的每一个字,景谡都认了出来。
‘求陛下,许我落叶归根,将我葬于段家村。若是不便,就让我的坟头,朝东。朝吴东。’
最后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身体已经脱了力,尽力而勉强写下的字。
信上中央,几个字被黑红的血迹晕开。应是写信之人吐血后,立即用衣袖擦干,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写一份……遗书。
景谡神色冷漠,他将这封遗书丢在地上。
邓桐疑惑,他将地上的信纸捡起,待看清上面的字后,也终于明白,段令闻的确自尽而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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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殉情
段令闻死后葬于九砾山,像是被人刻意忽视一样,他的坟茔不大,皇帝不许人为其修建墓碑。只有昔日的好友冒着抗旨的风险,为他搭了一个简陋的木碑。
没有人知道,左都尉段令闻为何一夜之间离奇死亡,他的名字更像是成为了不能在皇帝面前提起的禁忌。
半年后,新朝渐渐稳定下来。
段令闻的名字渐渐被人遗忘,而洛阳仍是一片繁华而热闹的景象。
皇帝登基大半年,后宫竟无一位嫔妃,就连王公贵族人人豢养的双儿奴隶,新帝景谡也未曾多看过一眼。
有大臣以为皇族开枝散叶为由,请陛下充盈后宫。
为此,王公贵胄、世家大族纷纷将族中女子、双儿画像送入宫中。
皇帝景谡看都没看,他推开那一堆画像,而后铺开宣纸,亲手画出一个人的画像。青丝、眉眼,鼻唇……
昔日一寸寸侵占之地,早已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画好了,他召来大内侍,下令道:“去找,找遍天下,也要给朕把人找回来。”
大内侍看着画上之人,脸色骤然煞白,跪地不敢言。
“还不去?”
景谡称帝后,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从未因私废公。若说只是寻一个人,那并非什么难事,可这个人已经死了啊。
大内侍回道:“陛下,左都尉已经......已经没了。”
景谡像是没听见,他自顾自道:“他回吴县了,那个段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