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些民间?杂本,多的是山野闲人胡编乱造,未必是真。”景谡轻声回道?,随即,他话音一顿,又道?:“……若真有轮回之说,那下一世、下下一世,无论你身在何处,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说罢,他握住段令闻的手,半开?玩笑,半含着委屈道?:“这些书,有你夫君好?看吗?”
分离数月,思念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温香在怀,景谡的呼吸不觉沉重了几分。他低下头,吻顺着段令闻的颈侧细细密密地往下落,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他的衣襟。
“闻闻……”他声音暗哑,气息灼热,唇瓣在他的颈侧流连,“这些日子?,可想我了?”
段令闻脸颊绯红,呼吸凌乱。
“…声音细弱,带着微喘,却清晰可闻。不可否认的是,这几个月来,他也同样思念着景谡。
段令闻仰起头,微微侧首,恍若无声的邀约。
景谡便顺势吻上了他的唇。
“公?子?,夫人。”门外忽然传来小福的声音,“午膳已经备好?了,可要在房中?用膳?”
好?一会儿?后,屋内才传来段令闻的声音:“……拿进来吧。”
“是。”
午膳过后,段令闻本应按例处理城防军务。但在景谡回来后,他便将这几个月来,对江陵和云梦泽一带的民生整顿、军防布置、以及税赋收支等要务大致说了一遍,而后,便将那枚兵符交还给景谡。
这江陵事务,起初本是景谡暂离时交由?他代管。如今他回来了,理所?应当交还给他。
景谡伸出手,掌心覆上了他的手背,连同那枚兵符一起,轻轻合握,“往后,这里的一切,依旧由?你执掌。”
现在的段令闻,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乡野村夫。
景谡此话的意思,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对了,我还有一件东西送给你。”景谡收回了手,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很快,他便带着一个长条木匣子?走了进来。
段令闻怔怔问道?:“这是什么?”
景谡没有立即揭晓,只?笑着应道?:“你打开?看看。”
段令闻打开?匣子?,匣子?里面铺着玄色软缎,一柄连鞘长剑静卧其中?,剑鞘是上好?的楠木所?制。
他小心地将剑取出,入手微沉,他微微拔剑出鞘,便听?见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
纵使段令闻不识名?剑,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柄上好?的剑。
“是不喜欢吗?”景谡见他迟迟不说话,心头骤然一紧。
段令闻摇了摇头。
“啊?真的不喜欢?”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景谡差点都怀疑起来,是不是这柄剑被人掉包了。这剑虽不及流传于世的名?剑,但也勉强称得上削铁如泥,所?向披靡。
“我很喜欢。”段令闻仰起头来,在景谡的唇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他拿着剑,微微后退半步,轻声道:“谢谢你,景谡。”
梦中?发生的事情,不应迁怒到现实中?的景谡身上,他会努力去寻找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
又是一年腊月冬寒。
长安,白雪皑皑,覆盖了朱墙碧瓦。
皇宫内,传来靡靡丝竹之音。
大殿之内,暖融酒香。舞姬身着轻纱,水袖翻飞,身姿曼妙。宴席上,公?卿大臣们推杯换盏,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一片欢声笑语,仿佛四海升平,盛世永固之象。
当今天子?高坐在龙椅上,坐在皇帝身旁的,不是后宫妃子?,而是当朝太师——辛貂。
辛貂身形肥硕,像一堆松弛无力的肉山堆叠在座椅里。不过才不惑之年,脸上却已老态横生,眼袋浮肿下垂,眼周乌黑青白。
他的座椅,乃是一张紫檀蟠蛟椅,椅背甚至比天子?的龙椅还要高上几分。
群臣恭贺敬酒时,也是先小心翼翼地朝拜太师辛貂,才敢望向龙椅上的皇帝。这地位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就在这一派祥和之下。
忽地,一位身着旧袍的霜发老臣踉跄着出列,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悲怆道?:“陛下!近年来灾荒连连,流民百万,易子?而食!各地叛军已据半壁江山,虎视眈眈!朝廷若再不发兵征剿,我大虞……危矣啊!”
话音落地,群臣鸦雀无声,目光惊恐地望向座上的太师辛貂,旋即又迅速低下,不敢与之对视。
满朝文武,谁不知?太师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一个月前,一位御史不过是在私宴上,随口?感?慨了一句:“太师府中?仆役,如今在外行走,气焰也未免太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