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系统的严厉警告
又看完一章,她合上书,塞进衣柜最深处,用衣服盖住。
她伸出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还是小小的,白白的,指节细细的,没怎么长大,她叹了口气。
弟弟都有了拿得出手的成果,都去联合国演示输入法了,自己还没有呢。这样下去不行。她是姐姐,必须要保持绝对领先。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调子,表情认真起来。
她跏趺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两只手的食指在脑瓜顶上转圈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
这是弟弟教的,说没灵感的时候可以试试。她从来没试过,知道弟弟在逗她。可现在没办法了,试试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转了大概五分钟,头皮都转烫了,什么灵感都没有。她撅起小嘴,放下手,心里头那点期待全散了。她就知道这是骗她的,什么嘛。
然而就在她把手放下的那一刻,她忽然怔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皮,还有点发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脑子里那些看过的病历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过。
反复发热、儿童、抗生素无效、各种检查均为正常。
这些词从她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一个的,排着队,像是在等她点名。
她想起看过的一本本病历,那些住院的孩子,烧了退、退了烧,抗生素换了一种又一种,查不出原因,治不好病。那些化验单上,抗体阴性,免疫复合物阴性,所有的指标都指向“正常”,可孩子就是不正常。
那些病历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现在她好像懂了。
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爬到后脊梁,她眼睛亮着,脸蛋烧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不是热的,是激动——是那种在迷雾里忽然看见路标的激动。
一声惊天呐喊在王家响起。
“爷爷!”
王老头此时正半躺在床上看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磕磕巴巴地念着单词。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书都掉在脸上了。
他一把扯下书,翻身坐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孙女房间跑。脑子里转的全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家其他人也听见了苏清晏的喊声,全部脸色大变,急匆匆的跑过去,
王老头第一个冲进屋里,看见苏清晏站在床上,小脸通红,眼睛亮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贴在脸上了。
她就站在那儿,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王老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几步跨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变尖了:“清晏!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苏清晏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眶红红的,可那眼里头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光,是那种在黑屋子里关久了忽然看见窗户缝里透进来一丝亮的光。
“爷爷。”她的声音发颤,可那颤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我发现了一些东西,要去市医院,现在就要去,不能等明天。”
“好,去去去,现在就去。”王老头伸手制止要闯进来的儿子儿媳,瞪着眼,拧着脸点名王老二:“你他妈死人呐,没听见我孙女说什么,还不赶紧去备车!”
……
一个小时后,市医院儿科,儿科主任脸色凝重地站在苏清晏旁边。
他是被值班医生一通电话喊过来的。
电话里说,小苏医生对“儿童不明原因反复发热”有了全新的理解,如果研究成果成立,论文能发《柳叶刀》和《pediatrics》。
听到“柳叶刀”三个字,主任二话没说就从家里跑了过来。路上什么都没想,脑子里翻过来调过去就是那三个字。学医的人,谁不知道《柳叶刀》的分量?
此时苏清晏正在打电话,打给协和给她配的教授。
电话开着免提,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脆生生的,可那脆里头带着笃定:“老师,经过我仔细分析,儿童周期性不明原因发热,被笼统归为‘不明原因发热’是不正确的。”
“我更认为这是一种自身炎症性疾病。虽然各种指标均为正常,但我就是这么认为。换成通俗的说法,就是身体自己‘疯了’,产生炎症,不是细菌病毒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段话。过了几秒,教授的声音传过来,没问为什么,没问依据是什么,就一句话:“那你现在需要院里什么支持?”
苏清晏眼睛亮亮的,挥起小拳头,声音不大,可那笃定谁都听得出来:“我要做临床回顾性病例分析,需要大量的病历和数据支撑。我不知道咱们院里的病例多不多。”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说话声,像是在交流什么。过了几分钟,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果断:“好,清晏。病例的事你不用担心,院里安排。明天你带一个家属,去金陵坐飞机来医院,我们具体分析。机票不用买,院里安排。”他顿了顿,“现在,你把电话给你旁边的儿科主任。”
苏清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主任,把电话递过去。主任接过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变了调,比刚才跟苏清晏说话时严肃了不止一个档次。
“儿科主任是吧,现在请你拿着电话走远点,不要让苏清晏听见我们的谈话。”
儿科主任应了一声,拿起电话机走到办公室一个角落,然后回了句好了,电话那头声音再次响起。
“好,我不管你们市医院怎么想,也不管你个人怎么想。苏清晏同学是我们和协的学生,她的学术成果,归属和协和她个人。你们可以帮忙提供病例,可以配合数据收集,这些我们欢迎。但有一点。”
教授的声音压低了,可那低里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不要窃取我院医学生的学术成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主任握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看了一眼苏清晏,那孩子正站在旁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着电话小声说:“明白。您放心,我们只是配合。成果是孩子的,我们不会动,也根本不可能动,因为她也是我们的学生。”
儿科主任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缓下来:“好,那就这样,后续电话沟通,如果论证属实,你的名字自然会出现在论文上。”
电话挂了,传来嘟嘟的忙音。
主任把话筒放下,转过身,看着苏清晏,那眼神里有复杂,有感慨。
这孩子,才七岁,协和的大教授,大半夜的,为了她的一个想法,从被窝里爬起来,安排病例,安排机票,还怕别人抢她的成果。
这份重视,羡慕啊!
……
第二天一早,苏清晏带着王老头坐车去金陵时,王旭东已经登机了。
他还不知道丫头昨晚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丫头揉着脑袋转圈圈,就转出了一个重要的医学成果,为国际科研开辟了一条小而重要的路,比上辈子足足提前了十几年。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上了飞机就闭目养神,刘茵坐在旁边跟他聊天,他嗯嗯啊啊地敷衍,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
他在等,等飞机越过领空。
那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半梦半醒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是白茫茫的云层,无边无际,像是另一个世界。
“宿主,你很令本系统惊讶。”那声音带着几分欠揍的调侃,跟他刚重生那天听到的一模一样,“没想到你竟然能另辟蹊径,自己跑到美国来。”
王旭东的厚脸皮红了一下。
他不敢说这是纯粹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凑巧。要不是那个输入法,要不是省里重视,要不是上面拍板让他来,他这会儿还在淮市蹲着呢。
他怕说出来,这狗系统又要嘲笑他。
他强忍着激动,在脑海里“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明天我就能到美国了,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任何准备。”系统顿了顿,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琢磨什么,“你比本系统想的稍微聪明点。本系统以为你至少要磨蹭到十几岁,才能找到路子过来。没想到你七岁就搞出了输入法,还让上面主动送你来。不错,不错。”
王旭东听着那语气,总觉得里头藏着几分嘲讽,又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他没接话,等着系统继续往下说。
“等你以后能独自前往美国时,你就彻底自由了。”系统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这里没有那些条条框框,没有国内的各种规矩。只要你有钱——嗯,你现在是穷逼——但你有本系统,你可以为所欲为。”
王旭东嘴角抽了一下,这话听着就不像正经系统该说的。
过了几秒,系统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像是换了一个语言模块。
“明天落地之后,本系统会正式激活。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技术、资源、人脉、资金——只要有钱,在美国,什么都能买到。”
“法律?在这里那是给穷人定的。规矩?那是用来打破的。”
“你记住这句话——在美国,资本就是一切。”
王旭东听着,心里头那点激动和紧张慢慢散了,换成了踏实,像是走了很长的路,终于看见路口了。
然而下一秒,系统声音就变得非常严厉。
【本系统郑重警告!】
【资本的花花世界不是宿主你可以放荡的理由。如果你敢做出对不起你老婆的事,本系统将对你进行“核平打击”。】
它顿了顿,像是在翻什么典籍,语气里多了几分阴阳怪气,【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勿谓言之不预也,还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本系统希望你识时务。】
听着这一口大佐味的系统声音,王旭东在脑海里竖起了中指,气急败坏地道:“滚你妈的,我还要你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