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易
傍晚，白宫餐厅。
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老布坐在主位，小布什坐在他右手边，王旭东坐在对面。
没有秘书，没有助理，没有记录员。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门关着，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老布没动刀叉，手里端着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王旭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还有一种“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le roi，你回去之前，我的幕僚跟我说，你这一去，肯定会对华国大笔投资。我们预测可能是互联网行业，因为你对互联网非常看重。”
“我们还预测，可能是半导体、金融、房地产，甚至军工。但没人猜到你会投医院。一百亿美金的医院。说真的，这个方向，我的幕僚没想到，我也没想到，但是我知道后又没有产生意外的情绪，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但是，le roi。你那座医学中心建成之后，会吸引全世界的顶尖医生和学生。美国的医生会去。美国的孩子也会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美国在医疗领域的人才优势会被削弱。意味着美国在全球医疗市场的话语权会下降。顶尖人才转移。这不是一个医疗中心的事，这是一场产业战争。你明白吗？”
王旭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健力宝，放下，没说话。
老布什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一个医院，把全世界的资本都撬动了。日本、德国、法国、英国，还有韩国、澳大利亚，今天都在问我——王旭东往华国投了一百亿，是不是美国同意的，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投了？”
“以前那些国家的资本想进华国，怕政策不稳，怕资金出不来，怕被没收。现在你进去了，他们觉得安全了。你一个医院，撬动了全球资本对华国的信心。这个动静，我的幕僚没想到，我也没想到。”
王旭东放下酒杯，连连否认。
“总统先生，我没有钱，我没有进行任何投资，我只是用人脉帮我姐姐搭台子。至于全世界的资本跟着跑，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跟我没任何关系。”
老布被噎了一下，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把苏教授接到美国来？如果你这个项目投在美国，我相信没有一个议员会反对，他们会举双手赞成。”
“现在这个项目投到华国，国会的议员们下午已经打了起来，把鞋子塞对方嘴里，泼水，互骂，你的人说这是——”
王旭东直接打断他的话，“总统先生，国会山吵归吵，最终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定了。”
“还是那句话，清晏基金会是独立慈善机构，本人与该基金会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清楚资金来源与运营。”
“他们反对我什么？这件事与我有关系吗？irs和fbi有任何证据表明这家基金会是我王旭东的吗？投资的钱是从美国流出去的吗？”
敲了敲桌面，眼神开始变得锐利了：“总统先生，我此次回美国，不是来接受质询的，而是来平息这场无谓的风波。”
老布什眉头拧起来。
“le roi，你在和我玩文字游戏吗？全美国都知道清晏基金会是你的，钱是你从新加坡转的，你姐姐是医学中心的院长。你现在说跟你没关系？那些反对你的议员不是傻子，媒体不是瞎子。他们找不到法律上的证据，但他们可以在舆论上把你架在火上烤。”
王旭东没有丝毫退让，显得更凶了。
“总统先生，舆论是舆论，法律是法律。舆论可以骂我，但法律不能动我。如果大家不按游戏规则来，那么ok，掀桌子吧，都别玩了，总统先生，你就看我能不能让美国乱起来！明天你可以猜测，全美有多少人失业！我不是好好先生！”
说完，王旭东推开椅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就走。小布什脸色一变，赶紧起身拦住他，伸手挡在他面前。
“le roi，冷静，我父亲今晚就是帮您解决这件事的。”
王旭东停下脚步，看着小布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火没灭。
老布什坐在主位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le roi，坐下吧，你要理解我的难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沉稳的神态里满是疲态，看着站在原地的王旭东，声音沉了几分，少了先前的质问，多了几分妥协的恳切。
“医疗行业，说敏感也敏感，说不敏感也不敏感。你听我说完。”
“敏感的是全球最顶尖的医学人才、最前沿的科研资金、最先进的医疗技术，长期以来都掌握在美国手里。这是美国的软实力，是话语权，是全世界病人对美国医疗体系的信任。”
“你的医院建在华国，一旦建成，这些东西就会开始分流。人才会往华国跑，资金会往华国跑，病人会往华国跑，连带着技术标准、药品审批、器械认证的话语权，都会往华国跑。反对派急，不是急你投了多少钱，是急你动了美国的根基。这是敏感的地方。”
“不敏感的是医疗不是军火，不是半导体，不是航空航天。你建医院，是救人的事。你姐姐是医生，是搞科研的。你的钱投进去，治的是病，救的是命。还真的可以促进国际医疗进步，这对全世界所有国家来说都是受益的。”
“反对派再急，也不敢公开说‘我们不能让华国人治病救人’。这话说出去，选民不答应，学术界不答应，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不答应。所以他们只能说你叛国，但真让他们拿出法案来封杀你的医院，他们拿不出来，他们不敢。这是不敏感的地方。”
“我也不是要逼你撤销清晏医学中心的项目，也不是要揪着法律条文跟你较真，你手里攥着美国那么多的产业、金融链条，真逼你掀了桌子，美国经济会迎来大地震，这个后果，我承担不起，国会也承担不起。”
“但你要明白，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要对国会、对选民、对美国的国家形象有交代。反对党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舆论愈演愈烈，我必须拿出一个能堵住众人之口的方案，不然我这个总统，也难办。”
老布什端起酒杯，终究是放低了姿态。
“你想要干干净净脱身，让任何人都抓不到把柄，我理解。但你总要给我、给美国一个台阶下，让我能去安抚那些躁动的议员，平息外界的争议。”
“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权衡，坐下来，我们好好谈，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王旭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面露难色的老布，又看了眼一脸急切的小布什，沉默片刻，周身的戾气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挪步，冷着声开口，语气依旧强势。
“台阶我可以给，但前提是，美国从此不再过问清晏医学中心的任何事，不准以任何理由、任何手段阻挠项目推进，更不准把矛头对准我姐姐。”
“能做到，我就坐下谈，做不到，咱们就等着看，到底谁先扛不住，或者你可以试试让我走不出去白宫，真的，你可以试试，我无所谓的。”
餐厅里安静下来。
老布无视王旭东最后说的那些话，他疯了才把人扣下，他还没活够，美国历史上死的总统还少吗？
不管王旭东是什么颜色的皮肤，资本就是资本，在美国，总统是为资本服务的，认不清这一点的已经死了。
他铺垫这么多，王旭东发火要掀桌子，都是在演戏罢了，
在美国，政治就是一帮人拿国家当买卖做，互相勾兑、互相勒索，谁给的利益多就帮谁，妥协就是分赃谈拢了，谈不拢就互相拆台。
更简单点来说就是嘴上全是正义，心里全是生意。
这个道理老布懂，小布懂，王旭东也懂。
就像老布说的那样，医疗行业，敏感又不敏感。
下午全美医疗资本都往白宫打了电话。都是来催的。催他赶紧把这件事摆平，别让国会山那帮人把项目搅黄了。
他们手里有苏清晏的详细资料和全方位的潜力评估。
从她八岁在《柳叶刀》发论文的那天起，全球顶级的医药公司就把她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
但以前苏清晏不在美国的资本和医疗体系之内。他们想合作，够不着。没有平台，没有通道，没有落地的项目。
现在清晏医学中心建起来了，他们有了抓手。所以急着来催，这对他们是重大利好消息，未来可以赚很多很多美金。
所以说哪怕今晚王旭东不来，老布也要帮着把这件事摆平。
至于医疗人才有一部分去了华国工作，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