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滤镜下的英国
到了英国,还是高规格接待。
王旭东的高管和国内驻英国使馆的领导就不提了,英国王室办公厅的专人、皇家外科学院的资深院士,还有英国卫生部门、外事部门的一众高官都来了,站在红地毯两侧迎接。
英国方面像回事似的还整了皇家乐团现场演奏迎宾曲,仪式感直接拉满。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使馆的大使也来了,因为王旭东来了嘛。
等到随行安保全部站定就位,苏清晏挽着王旭东的手臂,缓步走出飞机舷梯。
皇家乐团当即乌拉乌拉的吹,也不知道吹的啥。
在场所有各国官员、医学泰斗全都挺直身子,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在听不懂的迎宾声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缓步走来的两人身上。
一边是全球医学界风头无两的天才学者苏清晏,一边是手握庞大资本的王旭东,两个人并肩走在红毯上,气场稳稳压住了全场。
英国一众高官和老院士们全都主动上前,挨个伸手问好打招呼,言语里满是客气,丝毫没有西方权贵平日里的高傲看不起人的架子。
美国驻英大使也紧跟着上前,主动和王旭东握手寒暄,谈吐热络,处处都透着交好的态度。
王张两家人跟在后面鱼贯而下,每个人腰杆都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这种场面他们早就见惯了,该有的体面和气度,一样不少。
一行人寒暄完毕,陆续坐上英方备好的专属皇家礼宾车队,前后都有警车保驾护航,一路顺畅驶离机场,前往肯辛顿皇家富人区——王旭东的豪宅,紧邻白金汉宫与肯辛顿宫,整片区域都是老牌皇室贵族、全英顶级豪门扎堆的地段。
王旭东的安保团队和一众高管乘车紧随在后,全程保驾护航。
路上,张英靠着车窗往外瞅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伦敦的街道倒是干净,老建筑也气派,可这天灰蒙蒙的,跟扣了个锅盖似的,阳光费了好大劲才漏下来几缕,照在人脸上惨白惨白的。
“这就是伦敦?”她拿胳膊肘碰了碰王建国,语气里带着点失望,“瞅着还没咱国内好呢,天上那灰不拉几的是雾霾吧?”
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还真是,来的时候我看云挺厚,还以为是阴天。”
张英撇撇嘴:“咱北京冬天那雾霾就够呛了,这伦敦怎么也这个德行?”
芭芭拉从前排回过头,特意用中文说:“夫人,您还真说对了。伦敦这天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是阴的,五十年代那场大雾,几天工夫死了好几千人,后来才慢慢治的。”
她就欺负英国司机听不懂。
“好几千人?”张英瞪大眼睛,“英国也不咋地嘛。”
“现在好多了,就是天阴,雾霾没那么毒了。”芭芭拉往窗外扫了一眼,“不过英国人习惯了,出点太阳就跟过圣诞节似的,全跑草坪上,密密麻麻的躺着,男女老少都有,穿背心、短裤甚至比基尼,躺平晒、趴着晒,跟煎鱼似的翻面晒。”
“这边流行的是小麦色皮肤是有钱人,皮肤白的跟尸体一样的是穷鬼。”
张英和王建国听了无言以对,心里对英国这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充满了失望,这也忒落后了,连晒太阳都成奢侈了。
于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说话间,车队缓缓驶过泰晤士河边,远处那座高高的钟楼格外扎眼,钟面巨大,隔着老远都能看见。芭芭拉顺口提了一句:“夫人,那就是大本钟,伦敦最出名的地标。”
张英抬眼扫了一下,半点惊艳的感觉都没有,嗤笑一声:“是挺笨的,啥破玩意啊!咱国内比这气派、比这古老的建筑多了去了,这玩意儿搁咱们那儿,顶多就算个有点特色的钟楼,也值得天天拿出来吹嘘?
王建国赞同:“看着是挺高,也就那样,没什么稀奇的。”
张英还没说完,顺着河道又看了两眼,继续吐槽:“你再看这河,浑乎乎的,水面上也没个看头,还天天被人捧得多厉害,跟咱们国内的大河大江比起来,差得远了。也就这帮英国人没见过好东西,把这点老建筑、一条破河当成宝贝。”
后方随行的礼宾车里,王玥和谭雅也靠着车窗,望着沿途一路的街景,那小嗑唠的,英国司机要是能听懂中文得急。
看见白金汉宫时,王玥指着窗外说:“都说白金汉宫是英国最气派的皇家宫殿,我看着也就那么回事,通体色调暗沉老旧,被雾气裹着看着死气沉沉的,一点富丽堂皇的感觉都没有。”
谭雅跟着点头:“还有门口那些卫兵,顶着个狗皮帽子,傻大黑粗,看着就是呆批,跟我们解放军差远了!”
说完,她见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们,当即竖起大拇指,满脸真诚地说了句:“good,good,very good。”
司机下意识挺直腰背,脸上露出的骄傲的笑容,回道:“thank you!this is the symbol of british royal style.”
翻译成人话就是:“谢谢!这是我们英国皇家卫队的荣耀。”
再后头那辆车里,老太太也憋了一路了。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和泰晤士河浑浊的水面,忍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王老头。
“老头子,你说这就是英国?就这?”
“那水浑的,跟咱淮市发大水时候差不多。咱甘河门口那条北河都比这清,他们还当个宝似的叫什么泰晤士母亲河——这妈当得也太埋汰了。”
王老头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我听旭东说,他们被印度人传染的,等有空带你去印度看看他们的恒河,旭东说比这还埋汰,老臭了。”
“那白金汉宫呢,”老太太越想越来劲,“刚才瞅了一眼,灰不溜秋一栋楼,还不如咱家清晏园气派。咱那清晏园好歹有假山有荷花池有老银杏,这白金汉宫门口连棵像样的树都找不着,光秃秃的。”
“那都是洋人自己吹出来的。”王老头慢悠悠接了句,靠在座椅上眼皮都没怎么抬。
“一破楼,门口站俩戴狗皮帽子的卫兵就敢叫皇宫。老外嘛,没见过啥好东西,但凡见过咱故宫一个角楼,也不至于拿这玩意儿当宝。你瞅那卫兵,站得倒挺直,那帽子戴得跟顶了个毛茸茸的鸡窝似的,也不知道捂不捂痱子。”
老太太不看了,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给这趟英国之行下了个结论:“白来了,早知道还不如在家蒸包子。”
其他车辆里的王张两家人也一个样,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也有好话,英国司机看过来就说good!
一路上车窗外的风景换了一拨又一拨,气派的广场、古老的教堂、整齐的街区,在他们眼里全没了滤镜,只剩下数不完的槽点。
看什么都觉得不如国内,看什么都觉得英国人活得憋屈,从天气吐槽到审美,从地标吐槽到穿裙子的男人,嘴巴就没闲着,一路念叨到车队缓缓驶入肯辛顿区的私密街巷,半点没重样。
也就苏清晏有素质,没小声逼逼,虽然她也对伦敦挺失望的。
车队最后稳稳停在一栋英伦古典独栋庄园门口。
提前几分钟到达的王三一已经接管了本地管家和佣人团队,他们在大门两侧列队站好,车一停就快步上前,迅速接管了现场。行李有人拎,房间有人引,安保各自就位,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王旭东和英国方面约好晚上参加酒宴就把他们打发走,然后接见美国驻英国大使,随意聊了几句,以后大力支持他的工作之类的,美国大使就识趣的告辞。
接下来就是高管们排着队进来汇报工作,欧洲这边的业务他不想听也得听,不能阻止手下上进。从早上落地到快中午,他才把最后一个高管送出书房,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书房门又被轻轻推开。薇薇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黑丝高跟踩在波斯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微微俯身,似漏非漏的问:“le roi,厨房问中午真要做英国特色菜吗?”
王旭东目不斜视,理所当然的说:“来英国了必须吃特色菜,让厨师做吧,一定要做的正宗。”
薇薇安面色古怪地应了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等等。”王旭东又叫住她,补了一句,“让厨房再做点大碴子粥。朝鲜咸菜我让腌了,腌好了吧?我和我爷爷中午就吃这个。”
薇薇安嘴角微微一抽,显然对这个组合已经见怪不怪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厨房走。
后厨里英方指派的皇家主厨就领着助手忙活开了,接到“极致正宗、传统全席”的要求,直接把英国流传百年、本地人都不想吃的黑暗料理全套搬了出来,银质餐盘一道道端上长桌,排场大得吓人,内里全是能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阴间货色。
最先上桌的开胃小食,是苏格兰炸蛋,看着是裹了肉糜炸的蛋,里面的蛋黄是半流心的生溏心,混着没炸透、带着血腥味的生猪肉糜,味儿大的直冲鼻腔,油腻得糊嗓子。
由于王旭东和王老头都跑厨房开小灶去了,今天就没有王老头最先动筷子的规矩。
王玥夹起一个咬了一小口,瞬间捂住了嘴,脸色发白,起身就往卫生间跑。
“yue——”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两家人本来想夹一个尝尝,一看这阵仗全缩回去了,筷子悬在半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