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家人的想法
伦敦庄园的客厅里，整整好十几分钟没人说话。
王张两家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发直，全都在消化刚才那番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喝茶，连平时最爱翘二郎腿的王老二都忘了换腿。
别的人更不用提了。
芭芭拉站在沙发后面，大嗓门头一回哑了火。
薇薇安站在她旁边，平日里多冷静的人呐，此刻竟然从俏脸一路红到脚指头，嘴唇抿了又抿，愣是没憋出一句专业的场面话。
在她的预案里没有王旭东受封英国世袭公爵的相关预想。
王二一和熊大熊二杵在门口，三个加起来快七百斤的大块头嘴巴一个比一个张得大。
全场只有王三一低着头，已经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贵族管家要筹备的那一整套东西——纹章、礼服、封地庄园的管理架构、仆从编制的扩增方案。
他自己的身份往后也水涨船高了，公爵家族的管家必须更专业，他打算带儿子去管家学院进修，往后子子孙孙都做公爵家族的管家。
他们从小在西方社会长大，比王张两家人更懂世袭公爵的含金量。
客厅里的寂静还在延续，王张两家人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世袭公爵？
英国王室的世袭公爵爵位，还连带整片世袭封地，全都敲定谈妥了？
就这么直接踩进西方最顶层贵族的天花板了？
几代人拼尽一切都未必能摸到的铁门槛，现在就这么被王旭东稳稳拿在了手里了？
世袭公爵。
这四个字搁在脑子里，越嚼越沉，越品越烫。
经过王三一普及，他们都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这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名号，不是哪个财团掌门人花几千万英镑捐个图书馆就能换来的荣誉头衔。
这可不是昨天酒会那些小贵族可比的，这身份对标的全是欧洲传承数百年的老牌顶级大公、各国王室亲王，是威斯敏斯特、阿尔瓦这种手握万顷封地、富甲一方的望族家主。
除了各国在位国王、女王、王储这种正统君主，剩下所有欧洲权贵，没人身份能压他一头。
张英的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她不是没见过钱的人，王家的钱多到十辈子花不完，可公爵这两个字不是美元不是英镑，这是实打实的顶级贵族尊荣，有英国王室的特许背书加持，还有永久世袭的封地相伴，能让整个家族从今往后，在整个西方上流社会彻底站稳脚跟，永远挺直腰杆。
这是身份！
她想起当年在东北甘河冰天雪地里抱着两个小崽子赶夜路的日子，想起儿子八岁那年被逼得远走他乡。
那时候谁能想到，这孩子有一天能让英国女王主动把世袭公爵的名份亲自送到面前，请他收下这份尊荣。
她扭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睛，王建国看见了，难得没吭声，只把自己那只粗糙厚实的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他自己的眼角也是湿的，自己当过国营商店正式工，做过师专临时工，去车站扛过大包，卖过货，就一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可是因为儿子，自己身份一路水涨船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又看了看儿子的帅凶帅凶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严肃的念头，那自己这算啥，太上公爵吗？
自己爹呢，太太上公爵？不对，太上上公爵？太上老君？
苏清晏靠在沙发扶手上，从上车到现在，小嘴就一直微微张着，没合拢过。
她那个女爵才揣了多久？还没捂热乎呢，弟弟转头就捧了个世袭公爵回来——虽然两人都还没受勋。
她高兴是真高兴，酸也是真酸。
不是嫉妒，是那种“我追了半天才跑了两圈，你已经套了我一整圈”的酸。
别管这是不是py交易，她都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苏清晏，不能落后弟弟太多，你要努力上进呀！
王老头坐在沙发最中央，腰杆使劲往上拔了又拔，心里一遍遍念叨着自己是公爵的爷爷，不能给孙子丢人，一言一行都得有样子。
道理他都懂，可浑身那股子精气神就是聚不起来，四肢软得跟被人抽了浑身的骨头似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扶着着沙发扶手，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一颗心却在胸腔里撞得杠杠响，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粗。
脑子里来来回回就盘旋着一个念头，翻过来覆过去地碾。
罗斯柴尔德。
那是他以前只在别人嘴里、在旧报纸上听过的名号，玄乎得跟传说里的神仙似的。
他不懂什么金融操盘，也算不清那个家族到底堆着多少金山银山，只认准一个死理——那是全世界最有钱、最神秘的家族，安安稳稳富了好几百年，手眼通天，在欧洲影响力大的离谱。
这是他以前只敢远远听着的存在，只当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事，这辈子都搭不上边。
哪怕自己孙子再有钱，势力再大，和人家身份上是有着差距的，那是政治层面上的差距，财富抹平不了政治身份的鸿沟，家里其他人不懂，他还不懂吗？
可现在呢？
他的亲孙子，一步跨进了欧洲最顶尖的圈子，拿的还是最顶格的世袭公爵。这爵位能一代代往下传，子子孙孙都顶着这份尊荣，世世代代都有根基。
那往后，他们王家，是不是也能像罗斯柴尔德那样，扎下根、传百年，成为别人嘴里只敢仰望、连提都要带着敬畏的传说？
好，好啊，自己有个好孙子，此子类我，类我啊！
老太太也懂，她属于文化人，当了小半辈子小学老师，又出生在之前那个年代，可以说她这个有文化是自己努力学出来的，不是家里几个大老粗儿子能比的，他们都是混日子混上来的高中文凭。
自从孙子发家，她就开始翻西方历史，不懂的就问苏清晏，让大孙女把那些欧洲王室贵族的来历、上议院的规矩说给她听。几年下来，她脑子里装的西方贵族制度不比谁少。
她明白西方社会有钱和有政治身份的不同。
单单有钱的商人，永远受时局、政策、市场拿捏。唯有正统王室册封、写入国家宪章的世袭贵族身份，才是能庇佑家族代代相传的政治根基。
不说西方，就东方，小鬼子亲王，就因为是天皇叔叔，坏事做绝都没被审判，一直有滋有味的活到老死，这能说没有政治身份的原因吗？
她此时忽然觉得英国挺好，伦敦这天也不那么灰了，雾霾吸着都有点滋味了。
就是这英国菜吧，还是吃不来。
王老二和王玥俩人正在你掐我，我揪你，感觉到疼才敢确信这是真的，大侄儿这就成英国公爵了？
王老二咧开嘴，想放声大笑，自己成了公爵的亲二叔，这也算是旁支贵族吧？自己也有身份地位了！
王玥一个劲揉眼睛，这辈子嫁给王老二算是押对宝了，这老王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步一个阶梯往上窜，这才几年啊，自己就成公爵的亲三婶了，以后自己后代子孙得沾多少光啊！
想到这，她心里发狠，打算一会打电话回家，让徐飞梦好好督促王冠希学习，以后要是帮不上他大哥那就往死里打！
她又摸了摸自己肚子，最近老和王老二撅，也不知道怀没怀。要是真怀了，这个也得从小往死里管。
王老三和谭雅也是这个想法，都认为下一代一定要好好教育，帮不上他们大哥的忙那就是废物，为了预防他们变成废物，他们决定回去就打，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打的就是防微杜渐。
王老四神色就复杂了，他在香港前前后后待了大半年，亲眼见过那些顶着爵位的英国人是怎样被整个上流社会捧着敬着的。
那还只是些终身男爵、下级勋位爵士，连世袭的边都挨不上。
就连太平绅士这种跟贵族八竿子打不着的头衔，在香港都能横着走。可那些玩意儿跟自己大侄儿这世袭公爵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自己成了公爵亲叔，回香港后那帮以前都不带正眼看自己的小贵族，再次见到自己是不是得鞠躬问好啊？
想到这种场面他噗嗤乐了。
张芝廷和陈田英老两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脑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了小半天。他们不像王老头家里有外孙女帮着讲解，也不像王老太那样自己翻书看资料，只能靠着自己肚子里的老底子一点一点往里啃。
张芝廷琢磨了一阵，忽然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程咬金吗？卢国公！帝王钦封、世袭罔替，搁咱们古时候就是开国柱石，手里有封地，朝廷给足体面，不光自己尊贵，子孙后代都能跟着吃这份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