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万年因果

再次走过青石板路，再次看到断崖前素白的身影，再次听到那声师弟。

每一次回溯，林若雪就死在他怀里一次。

每一次回溯，她抬手想摸他脸上那道灰的动作，都停在同一个高度。

十次。

五十次。

一百次。

一百次里他试过以不同的角度切入。

拔剑，推掌，扑上前，嘶吼。

但每一条支线，都在他触及她之前，被因果法则弹回原点。

他意识到回溯中的自己，只是被因果线牵引的神魂投影，碰不到她，挡不住剑，改不了任何事。

他只能看着。

到了不知第几次重来时，他不再试图拔剑。

他站在原地，在那个素白的身影倒下之前。

对着她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

“师姐。”

他没有再移开目光，而是把她的笑容，她被山风吹乱的碎发，她倒下时嘴角的血沫。

全部刻进了神魂最深处。

那是他的因果，是他一万年来不敢回想的画面。

是他成为萧无极之后，成为萧天帝之后，成为萧辰之后从，来不敢面对的起点。

但此刻他明白了。

这条因果线不是来折磨他的，是来告诉他，他必须面对。

没有这个起点，就没有后来的萧无极。

没有这个起点，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大道的尽头。

青阳宗的幻象在最后一次回溯后轰然碎裂。

萧辰的意识从因果线中脱出，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七窍同时溢出金色血液，血滴顺着他盘坐的姿势无声滑下。

他的衣袍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的布料凉得刺骨。

但他挺过来了。

第一道光丝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钻入了道果壁垒。

银灰色的微光在壁垒表面游走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新刻痕。

第二年，他以更快的速度推进。

气运、功德、业力。

这三条他先纳入道果，随后是轮回的精进领悟。

在神界棋局中被种下的三千大道种子，在此刻开始发挥作用，有了根基，感悟的速度不再是随缘碰触。

时空融合、五行衍化、因果轮回。

每一条法则的感悟，都需要神魂全身心沉入本源石。

如同抽丝剥茧般从大道本源的投影中，提炼出属于自己的那个侧面。

没有战斗的凶险，却有另一种漫长而枯燥的消耗。

他的神魂在一次次沉入与抽离中变得越来越凝实，也越来越疲惫。

有的时候，仅一条大道就需要他在识海中推演数十种变化形态。

每一种形态都要与道果的承受能力精准匹配，稍有偏差便会被大道反噬震得气血翻涌。

但更多时候，他的进度比预期的更好。

当第一百条光丝钻入道果壁垒时，壁垒上的裂缝已连成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弧线。

那些散落的裂痕不再是孤立的破绽，它们开始彼此呼应，每一次震动都让闭环的边界朝外界松动一分。

那道从神界回来时，还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门，此刻终于有了一道极淡极窄的轮廓。

第三年，当第五十种大道感悟完成时，道果第一次出现了本质性的变化。

不是表面的松动，不是边界裂纹的扩大，而是壁垒本身开始变薄。

他的修为仍然停留在仙王初期，三年未曾寸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法则之力与道果内部之间，只隔着一层极薄极透明的膜。

只需要再感悟到第一百条大道，这层膜便会自行破开一道微小的门。

那扇门便是他冲击仙王中期的关键。

但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意射入秘境，精准地落在他眉心前三寸之处。

剑气中裹着无剑仙王独有的剑道意志。

只传递了几个字，却让萧辰的双眼猛然睁开。

“仙界有变。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