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暗道

证物室在一楼走廊尽头。值班民警看见林福来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掏出钥匙开门。日光灯管闪了几下才亮起来，白晃晃的光照在铁架子上，照在那些贴着标签的证物袋上。林福来走到证物柜前，翻出那两个死者的遗物袋，放在桌上，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钱包、钥匙、烟盒、打火机、几毛钱、几张粮票，还有几张小纸条。他把每一样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用意念穿透每一件物品的每一个角落，不漏掉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

钱包，普通的黑色皮夹，里面有几张钞票，几张粮票，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看不清脸。没有夹层，没有暗格。钥匙，普通的铜钥匙，三四把，没有任何标记。打火机，普通的铁壳打火机，磕掉了好几块漆，里面还有半盒火石，没有异常。粮票，普通的粮票，没有任何标记。他用意念穿透烟盒的时候，发现了烟盒的夹层里有一张纸条。

他把烟盒拆开，纸板一层一层地揭开，动作很慢，很仔细。孙毅凑过来，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福来的手。那张纸条被折叠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塞在最里层的夹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林福来的手指平稳地打开它，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极小，小得像蚂蚁爬的——“老地方见。东西已备好。”

孙毅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疑惑：“科长，就这？老地方是哪儿？东西是什么？”

林福来没有说话，把纸条放在桌上，打开另一个死者的遗物袋，翻出了他的鞋子。那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他的意念探入鞋底的夹层，发现了一张纸条。他用刀子把鞋底割开，牛皮纸的夹层里，一张纸条静静地躺着。他打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劳动节。广场。”

孙毅的脸色变了。

林福来把这两张纸条连同拆开的烟盒和割开的布鞋一起装进了新的证物袋，在标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发现时间，每一个笔画都用力地刻在纸上。他锁好证物柜，转身就走。孙毅跟上来，腿有点软，跑了两步才稳住，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肖的办公室里，王良才站在窗边，手指夹着烟，烟灰老长一截，忘了弹。李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两张纸条和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王良才转过身来，拿起一张纸条凑近眼前，又放下来，拿起另一张，又放下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这两个人，不是普通工人。他们是敌特。”

李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在意。他放下缸子，拿出那张人民广场的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广场周围那几个被红蓝铅笔圈出来的位置，声音又沉又稳。

“老地方是哪儿？东西是什么？劳动节他们要干什么？糖厂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他把这些问题一个个列在了笔记本上，每列一个就在后面画一个大大的问号。红色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像一排沉默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