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嫂子，来跟到柴房......咱好好聊聊

傍晚。

陈阳出了院门，沿着屯子后头的土墙根往东走。

风灌进脖领子，冷得刺骨。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还剩一抹灰蒙蒙的亮光，照在雪地上，显出一片死白。

屯子里家家户户都闭了门，没个人影。

刚拐过屯东头那排矮墙，脚底下猛地一顿。

前面迎面走来一个人。

这身段。

陈阳眼皮一掀就认出来了。

白玉兰。

“嫂子？”陈阳嘴角一勾，这女人......该不会是来找我粮食的吧？

“阳......阳子？”白玉兰忽然停下脚步，抿了抿嘴，有些拘谨的样子。

陈阳走近两步，上下扫了她一眼。

白玉兰两只手缩在袖筒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嫂子，这么晚了往哪溜达呢？”陈阳眯眼打量着她。

白玉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陈阳瞅见她脸色蜡黄，颧骨上没一点血色，嘴皮子都干裂了。

饿的。

这模样，少说一天没沾过粮食了。

“我......”白玉兰低下头，攥着袖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想......找你......”

“找我？”陈阳往前迈了一步，“找我干啥？”

白玉兰后退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喉咙滚了滚，像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嫂子，你要是有话就说，天都黑了，这道上你一个女人家家的，碰上个歹人怎么整？”

“我不是......我就是......”

白玉兰支支吾吾，脸上泛起一阵红。

陈阳看得明白。

这女人脸皮薄，上回在柴房里吃了他的烤兔腿，又被他占了便宜，到现在还拉不下这个脸。

但肚子不认脸皮。

“嫂子，你是不是饿了？”

陈阳这话一出口，白玉兰整个人像被戳中了什么要害，身子猛地一僵。

她没说话，但肚子替她回答了。

咕噜！......

这一声在寂静的雪地里响得格外清楚。

白玉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家今天没给你饭吃？”陈阳声音沉下来。

白玉兰咬着嘴角，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们说粮食不够，让......让我少吃一顿。”

少吃一顿。

说得好听。

赵富贵那个老东西，屯里谁不知道他家藏了多少粮？

大队长的好处，哪一样没捞着？

克扣儿媳妇的口粮，省下来给自己和亲儿子填肚子。

死了丈夫的白玉兰在赵家，连条狗都不如。

狗好歹还能啃口骨头。

“所以呢？”陈阳往前又走了一步，跟白玉兰之间的距离只剩一臂，“你是想找我要粮食？”

“我不是......我没有想白要你的东西......我可以......可以干活。”

“干活？”陈阳嗤笑一声，“嫂子，你饿成这样，走路都打晃，你能干啥活？”

白玉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饿得厉害。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喝了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