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说你，是不是欠手千臼？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很快。

外屋地里，灶膛里的火苗子呼呼往上窜，把土墙映得通红。

铁锅里熬着苞米面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陈母坐在灶台前的小木扎上，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时不时往灶膛里添把干柴。

她心不在焉，时不时转头，顺着堂屋门缝往外瞅。

小丫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几颗松子，剥一颗往嘴里塞一颗，嚼得嘎嘣响，目光也看向外头。

西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陈阳出来了，手里拿着猎枪。

“阳子......”陈母扔下烧火棍，站起身，满脸愁容，“你快去外头看看雪丫头吧！这都蹲了快一个钟头了，外头零下三十多度，再这么冻下去，非得冻出个好歹来不可！”

陈阳动作没停，随口应道：“冻不坏，她穿得厚实。”

“你这孩子咋这么狠心呢！”陈母急得直拍大腿，“雪丫头平时多勤快个人，家里家外操持着，刚才被小丫那么一通呲哒，心里能好受吗？你赶紧去把人叫回来，这眼瞅着就要开饭了。”

小丫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娘，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先骂我哥的。”

“你还敢顶嘴？”陈母瞪了小丫一眼，“等会儿吃完饭再收拾你！”

小丫被说得低下头。

陈阳把猎枪靠在墙角：“行了娘，你别管了，我去看看。”

他说完拉开堂屋的木门，迈出门槛，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腔。

“姐姐，你快跟我回去吧！呜呜呜......”

是苏兰的声音。

陈阳顺着声音往院外走。

土墙根底下，苏兰正拽着苏雪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姐夫闹着玩，你别生我的气了行不行？你跟我进屋吧，外头太冷了，你手都冻僵了......”苏兰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拉扯。

可苏雪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听到踩雪的脚步声，苏兰转过头，看见陈阳走过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姐夫......”苏兰眼眶通红，鼻尖冻得发紫，“你快劝劝我姐姐，她在这蹲了半天了，怎么拉都不起来。”

陈阳走上前，看了苏兰一眼：“你先回去。”

“可是......”苏兰不放心，还想再说什么。

“听话，没事儿。”陈阳打断她，揉了揉她脑袋。

苏兰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地上的姐姐，又看了看陈阳，最后只能松开手。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堂屋门口，陈母一把将苏兰拉了进去。

“兰兰快进屋暖和暖和。。”陈母说着，顺手把堂屋门关严实，“外面......交给阳子处理，没事的。”

............

院墙外头，只剩下陈阳和苏雪两个人。

风还在刮，雪花洋洋洒洒地往下落。

苏雪蹲在墙根底下，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脸完全埋在双腿之间。

她身上那件棉袄已经落满了一层白雪，连头发上都是雪花，远远看过去，真就跟个雪人似的。

苏雪没有哭出声，也没有任何闹腾的动静，整个人安静得有些反常。

陈阳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