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母亲的不知情

老祖走了。夏凡站在山顶，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风吹过来，松涛阵阵。爷爷站在他旁边，夏无忧站在后面，三人都没说话。

月亮很亮，照在山路上，白晃晃的。

“走吧。”爷爷转身，往山下走。

夏凡跟上去。“爷爷，我妈知道太爷爷的事吗？”

爷爷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她只知道你爸挖了你的骨头，不知道背后还有老祖。”

夏凡没说话。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三人走得不快，夏凡走在最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爷爷的话——“她恨了你爸三十年。”母亲在山上等父亲回来，等了三十年。她以为丈夫挖了儿子的骨头，恨了三十年。她不知道，挖骨头的不是父亲，是舅舅。逼舅舅的不是别人，是老祖。老祖是夏家的人，是太爷爷的弟弟，是她的曾叔公。

一圈一圈，像绳子，越拧越紧。

回到客栈，天快亮了。韩君瑶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

“打完了？”

夏凡点头。“打完了。”

韩君瑶看着他的脸色，没多问。“进去吧，我熬了粥。”

三人上楼。爷爷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夏无忧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爷爷，吃点东西。”

爷爷睁开眼，接过碗，喝了一口。“你妈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夏凡坐在对面。“告诉她什么？老祖的事？还是师父是她哥的事？”

爷爷放下碗。“都告诉她。她该知道。三十年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个？”

夏凡沉默了很久。“她会受不了的。”

爷爷说。“她等了你爸三十年，什么苦没吃过？她受得了。”

夏凡没说话。

天亮后，夏凡开车去了母亲住的客栈。沈语冰住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一间小院，是韩青帮忙找的。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月季，开了几朵红的。她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绣花，等夏凡来看她。

夏凡推开门的时候，沈语冰正坐在月季花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手帕，绣着一对鸳鸯。她看见夏凡，笑了。

“来了？”

夏凡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妈，我跟您说件事。”

沈语冰放下手帕，看着他。“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

夏凡握住她的手。“您知道我爸当年为什么要挖我的龙骨吗？”

沈语冰的笑容没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说是为了救你。我不信。他挖了你的骨头，你差点死了。”

夏凡说。“他是为了救您。”

沈语冰抬起头。“救我？”

夏凡说。“您中了邪毒，只有真龙骨能救。我爸没有真龙骨，师父有。师父挖了我的龙骨，救了您。我爸替师父背了黑锅。他怕您恨他，所以一直没说。”

沈语冰愣住了。她的嘴唇在抖。

“你师父？药皇？”

夏凡点头。“他是您的亲哥哥。他叫沈青冥。您十二岁的时候，他离开家去学医。后来他回来了，您已经嫁了人。您中毒的时候，他赶到了。他求老祖帮忙，老祖的条件是——等他需要的时候，要用我的龙骨偿还。”

沈语冰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所以挖你骨头的，是你师父？是我哥？”

夏凡点头。

沈语冰捂住脸，哭了。不是小声哭，是放声哭。她哭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和药皇哭起来一模一样。夏凡抱着她，没说话。哭了很久，她才抬起头。

“那你爸他……我冤枉了他三十年。”

夏凡说。“我爸不怪您。他说，换了他，他也会恨。”

沈语冰擦了擦眼泪。“你师父在哪？”

夏凡说。“在客栈。他不敢来见您。他说他挖了您儿子的骨头，没脸见您。”

沈语冰站起来。“我去见他。他是我哥，挖我儿子的骨头是为了救我的命。我恨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