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初到
  七月的阳光毒辣,像要把人最后一点体面也烤化。
  蒋鹏飞站在民政局门口的石阶上,眯起眼看头顶白花花的日头。四十七岁的身体,底子早被酒色掏空,站这么一会儿后腰就开始发酸。他从西装內袋里摸出墨镜戴上,动作慢了两秒。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穿定製西装、胸前揣方巾、头髮抹半盒髮蜡,哪怕外面欠著几千万,出门前也得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物。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穿越这种事,经歷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几步之外的戴茵。
  女人正低著头,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被人看见。塞进去之后还用手按了按包盖,確认它好好待在里面。
  一星期前,他“酒后吐真言”,把欠债两三千万的事儿抖落出来,戴茵当场懵了,隨后查看了蒋鹏飞手机聊天和银行记录,顿时感觉天塌了,联繫了妹妹戴茜,她妹妹戴茜一直看不起蒋鹏飞所有苦劝让她儘快脱身,然后开始给她出主意,第二天就找了律师。这一切蒋鹏飞计划之中,他趁热打铁,主动说:“这事儿別让南孙知道,孩子还在读书,別影响她。”
  戴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但她点了头。
  后来的事就顺了。她找律师擬协议,他配合签字;她转移存款,他装没看见;她提出低调办理,他举双手赞成。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的默契。
  他不想家里鸡飞狗跳。南孙那丫头脾气倔,知道了肯定要闹,闹起来能拖多久是多久,他就离不了婚。戴茵不想女儿阻拦。南孙要是知道了,八成会劝她再考虑、再给一次机会、再看一看——她不想再看了。
  二十年,看够了。
  “那个——”蒋鹏飞刚开口。
  戴茵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把包带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