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养刀

青竹峰的门，是沈清妩亲手关上的。

门合上的一瞬，三道剑气落下。

一道封窗。

一道封门。

一道落在林渊榻前，剑痕细白，横在那里，像一条不能越过的线。

林渊靠在榻上，低头看了看那道剑痕，又抬头看沈清妩。

“大师姐，这是疗伤？”

沈清妩把药盘放到案上。

“看管。”

林渊笑了。

“我刚从药谷抢了血池源核，也算给宗门立功吧？”

“你差点死。”

“差点。”

沈清妩看着他。

林渊顿了顿，改口：“伤得有点重。”

她没再同他争，俯身解开他身上那件染透的白袍。

衣料和血肉粘在一起。

每揭下一片，都带起细碎血丝。

林渊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沈清妩动作停住：“疼？”

林渊这次答得快。

“疼。”

沈清妩抬眼。

林渊咧嘴：“你上回不是不让我嘴硬？”

她垂眸，继续清伤。

冷药覆上伤口，林渊后背绷紧，手指抓住榻沿。

真正疼的不是外伤。

是体内。

从许峰身上夺来的蛮骨残质，从周承岳身上夺来的中品木灵根和青云步感悟，还有那块血池源核，全挤在丹田附近。

像几头凶兽被关进一只笼子里。

谁都想咬谁。

林渊摊开掌心。

血池源核浮在他掌上，一跳一跳，像还活着。

黑金纹路压在它外面，可它仍不安分，时不时往林渊血肉里钻。

沈清妩看了一眼。

“交出去。”

“不交。”

“它会反噬。”

“那就夺到它不敢反。”

沈清妩的指尖按在他腕脉上。

雪白灵力压进去，像一层冰，将躁动的血源暂时封住。

林渊眉头松了些。

“你这是帮我炼？”

“帮你不死。”

“差不多。”

“不一样。”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玩笑。

林渊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没再接话。

片刻后，他低声笑了笑。

“大师姐，你这么怕我死？”

沈清妩没有躲。

“怕。”

一个字落下，屋里安静了。

炉火噼啪一声。

林渊胸口那股原本翻涌的血气，反倒被这一个字压住了些。

他别开视线：“放心，我命硬。”

沈清妩没有理他的嘴硬。

她取出一只玉盒，把血池源核放进去，又贴了三道剑符。

最后，玉盒被放在林渊枕边。

林渊看得一愣。

“给我？”

“看着。”

“能拿吗？”

“不能。”

林渊伸手一碰。

咔。

剑符亮起，在他指尖弹出一道细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