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吃！都敞开了吃！不够再加！”
清晨的滨海市，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初夏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远洋启航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王淮驾驶着那辆哑光黑色的路特斯emeya，顺着车流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稳车后，他在驾驶座上足足坐了三分钟，双手用力搓了搓有些发木的脸颊，试图把昨晚在客房里那场荒诞、疯狂且单方面被碾压的记忆，统统揉碎了扔进车厢的角落里。
“打工人，打工魂，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王淮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毫无逻辑的心理建设，然后拎起公文包，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间。
当他踏入事业六部三十八层的办公区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指在八点四十五分。办公区里还比较安静，只有几个早到的实习生在轻手轻脚地擦拭着桌面。
王淮习惯性地先去了趟茶水间，给自己接了一杯冰水，刚转过身，就看到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他端着水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敞开的半扇玻璃门。
“进。”里面传出徐艺琳干脆利落的声音。
王淮推门而入。
徐艺琳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下半身是一条剪裁极为贴身的卡其色高腰阔腿裤，不仅拉长了她本就傲人的腿部线条，更平添了几分职场女魔头特有的慵懒与霸气。
此时的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阳光洒在她那张哪怕素颜也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上，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连眼角的细纹都找不到半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王淮的心情莫名地就跟着明朗了起来。
和家里那个处处透着算计的“盘丝洞”相比，徐艺琳这里简直就是净化灵魂的神圣殿堂。
“徐总早。”王淮走过去，将一份昨晚睡前整理好的简报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在阳光下笑得有些甜的徐艺琳，他脑子一抽，一句赞美的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徐总，您今天这状态也太好了，说真的，您还真是冻龄女神。”
这绝对是一句发自肺腑的夸奖。在王淮看来，徐艺琳虽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根本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职场摧残的痕迹。
然而，这句话落在女人的耳朵里，捕捉到的重点却往往和男人截然不同。
徐艺琳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带着笑意的狐狸眼瞬间眯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的凉意。
“怎么？”徐艺琳放下咖啡杯，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罗密欧，你这意思是说……我老了？都需要用‘冻龄’这个词来挽尊了？”
王淮后背一凉，瞬间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简直是精准踩雷。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王淮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求生欲在这一刻直接拉满，“我的意思是，您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青春靓丽！不，比大学生还要有气质！走在外面说您是我妹妹都有人信！真的，纯天然的年轻，完全不需要冻！”
看着王淮这副如临大敌、急得脸都红了的模样，徐艺琳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整个总监办公室里的低气压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少在这儿贫嘴。”徐艺琳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掩饰不住，“一大清早就给我灌迷魂汤，是不是昨晚交代你的方案没写完，心虚了？”
“怎么可能，简报都在桌上了，您随时审阅。”王淮挺直了腰板，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王牌特助的尊严。
“算你识相，出去忙吧。”徐艺琳挥了挥手。
王淮如释重负地退出办公室，刚一转身，就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特助你走路不带声的啊！”
左护法宋琳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黄油牛角包香气。她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短款卫衣，搭配百褶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活力四射的女团风。
跟在她旁边的右护法李虹，则是一身干练的莫兰迪色系西装裙，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燕麦拿铁。
“抱歉抱歉，没注意。”王淮赶紧侧身让开。
“罗密欧，你今天心情不错嘛，刚才在里面跟徐总聊什么呢，笑得那么荡漾？”宋琳凑过来，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探讨工作，纯粹的探讨工作。”王淮面不改色地敷衍过去，“赶紧回工位吃早餐，待会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三人回到特助和助理专属的办公区域。宋琳和李虹将早餐摊在桌子上，一边啃着酥脆的面包，一边打开电脑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王淮也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桌面上那份名为“黄氏建材南美航线调度”的加密文件。
昨晚那场荒诞的交锋，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在羽翼未丰之前，想要靠一两次的商业狙击就彻底弄倒黄婧怡，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女人手里握着汇升银行的五亿授信额度，资金链固若金汤。这个时候如果继续死磕物流配额，不仅伤不到她的根本，反而会激怒她，让她在家里用更加变态的手段来折磨自己。
更何况……
王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黄氏建材”四个字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脑海里浮现出黄父黄母那两张慈祥的面孔。当初在孤儿院，是这两位老人将他牵了出来，给他交学费，给他买新衣服，甚至在他考上大学的时候，黄父还高兴得多喝了两杯，拍着他的肩膀说“咱们家以后也有个高材生了”。
恩情是实打实的。
既然现在没办法把黄婧怡弄倒，那自己也不能太为难两位老人家。黄氏建材是黄父一辈子的心血，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导致集团在物流上遭受巨大的违约损失，那他王淮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算了，来日方长。打草惊蛇不如按兵不动。”
王淮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调度中心的电话。
“喂，老刘吗？我是事业六部王淮。对，关于黄氏建材下个月在圣保罗和里约港的集装箱舱位，之前的冻结指令取消。按照他们原定的合同配额，正常放舱。另外，通知南美那边的代理，税务审查走常规流程就可以，不需要特意设卡。”
电话那头的老刘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特助变脸的速度，但还是干脆地答应了下来：“明白，王特助，我这就去系统里修改状态。”
挂断电话后，王淮又打开邮箱，给亚马逊之星的对接团队发了一封全英文的邮件，措辞委婉但明确地表示，针对黄氏建材的“特殊关照”暂时取消，恢复正常的商业合作级别。
一套流程操作下来，王淮处理工作时的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没有把私人情绪带入到键盘上。既然决定了要松绑，就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可能会引发纠纷的尾巴。他不仅解除了限制，甚至还顺手帮黄氏建材优化了两条中转航线，算是变相地替他们节省了大约五个点的物流成本。
“就当是还了二老这大半年的饭钱吧。”
王淮看着屏幕上绿色的“流程已审批”字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坐在斜对面的李虹，隔着玻璃隔板，将王淮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尽收眼底。作为负责具体落地的右护法，她对南美航线的风吹草动最为敏感。
“王总助。”
李虹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走了过来，“您刚才把黄氏建材的限令解除了？”
“嗯，解除了。”王淮抬起头，表情平静。
“为什么？”李虹有些不解，“我们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好不容易拿到了亚马逊之星的独家授权，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您怎么突然放弃了？徐总那边知道吗？”
对于下属的质疑，王淮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欣赏李虹这种只认业务不认人的专业态度。
“徐总那里我会去解释。”王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耐心解答道，“昨天汇升银行给黄氏批了五亿授信的新闻你也看到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原本计划利用物流延期来阻断他们资金链的策略，已经彻底失效了。”
王淮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商场如战场，一击不中，就必须立刻撤退。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死卡着他们的物流不放，除了给我们自己增加违约的法律风险，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益。与其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意气之争，不如恢复正常供应链，还能顺手从他们身上赚点正常的代理费。”
李虹听完这番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王总助考虑得确实比我周全，及时止损，利益最大化。”李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那我这就去把后续的航线排期表重新调整一下。”
“去吧，辛苦了。”
打发走李虹，王淮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十一点半。
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徐艺琳拎着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手里拿着那件深咖色的丝绒西装外套，步履带风地走了出来。她不仅补了口红，甚至还换了一双更加具有攻击性的细高跟鞋。
“罗密欧。”
徐艺琳走到特助工位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王淮立刻站起身：“徐总，有什么吩咐？”
“黄氏建材那边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懂得审时度势，及时掉头，这说明你真的成熟了。”
徐艺琳显然已经看到了系统里的审批记录，她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肯定。这让王淮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灭绝师太”会因为他擅自做主而大发雷霆。
“我去应酬了。”
徐艺琳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语气干脆利落：
“中午有个很重要的投资局，下午还要去市府那边开个招商会，晚上估计还得陪那帮老头子喝几杯。今天我不回公司了，部门里的大大小小事务，你全权负责盯着。明天再见了。”
“好的老板，您路上注意安全，少喝点酒。”王淮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特助的角色。
“管好你自己吧，别又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徐艺琳挑了挑眉，留下一句调侃，转身踩着高跟鞋，在一阵清脆的“哒哒哒”声中，潇洒地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整个事业六部三十八层的办公区，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奇妙的开关。
原本还在键盘上疯狂输出的员工们，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紧绷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甚至连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都似乎带上了一丝自由的甜味。
徐总不在！老大出去应酬了！而且今天都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