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芒果过敏
林北知道自己闯祸了，是在沈瑶吃下第二口芒果布丁的时候。
那天下午，他闲着没事干，在厨房里面想着做个甜点吃吃。
在冰箱里面翻了一阵子，翻出来了几个芒果。
这几个芒果看着还新鲜，也不知道是谁买的……
林北想着不要浪费，就用这几个芒果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了两份芒果布丁。
他按照网络上的做法，做的很不错，布丁的口感很顺滑，味道方面还可以，卖相也不错。
林北将自己的那份布丁吃完了以后，给沈瑶留了一个。
毕竟这个布丁味道口感都还不错，要是味道不行的话，那就直接扔掉算了……
沈瑶回来得早，看到餐桌上的布丁，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欢吃甜的，这是林北早就发现的事。
“这是什么？”
“芒果布丁。下午看冰箱里面还剩几个芒果，就按照网上的说做法，做成了布丁，做的味道还行。”
沈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林北看着她。
“怎么样？”
“还行。”
她又舀了第二口。
林北笑了。
他转身去厨房拿东西，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
他回头，看到沈瑶捂着喉咙，脸色发白。
“怎么了？”
沈瑶没说话，手指紧紧抓着喉咙，脸上开始出现红色的疹子。
从脖子开始，迅速蔓延到脸颊和额头。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发紫。
林北的脑子嗡了一下。
“沈瑶？沈瑶！”
沈瑶张了张嘴，声音很哑。
“芒果……过敏……”
林北整个人一下子凉了。
什么玩意儿？
沈瑶她芒果过敏？
林北是真不知道沈瑶对芒果过敏。
而且他那时候不都说了那是芒果布丁吗？
林北不知道沈瑶对芒果过敏，沈瑶自己应该知道啊……
好吧……估计沈瑶也是没有记起来自己芒果过敏……
“阿九！”
林北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阿九从外面冲进来，看到沈瑶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大小姐！”
“送医院，快！”
林北抱起沈瑶，她的身体很轻。
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越来越弱。
林北抱着她往外跑，阿九已经发动了车。
一路上，林北坐在后座，抱着沈瑶，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微弱。
“沈瑶，别睡。听到了吗？别睡。”
沈瑶没有回答。
她的手抓着林北的衣服，抓得很紧。
车开得飞快，阿九闯了三个红灯。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已经把担架推出来了。
林北把沈瑶放在担架上，看着他们把沈瑶推进急救室。
门关上了，灯亮了。
林北站在急救室门口，一动不动。
阿九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叔赶到了。
他喘着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林先生，大小姐怎么样？”
“在抢救。”
王叔看着急救室的门，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您……给她吃了什么？”
“芒果布丁。”
王叔的脸色变了。
“大小姐对芒果过敏。”
“嗯。”
林北的声音沙哑。
“这个我不知道，沈瑶她那个时候估计没有想起来……”
王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二十分钟，沈老爷子来了。
他拄着拐杖，步子很快，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他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门，又看了一眼林北。
“小林，怎么回事？”
“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不能吃芒果。”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急救室的门。
他没说话。
但那几秒的沉默比任何责骂都重。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
林北的腿软了一下。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沈瑶被转到普通病房。
林北进去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没消退的红疹，手臂上扎着留置针，旁边挂着点滴。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林北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的脸。
他想起她吃第一口布丁时的表情。
眼睛亮了一下，说“还行”。
他想起她吃第二口时的不设防。
他想起她捂着喉咙时的惊恐。
“你根本不在乎我。”
沈瑶的声音突然响起，很冷。
林北抬起头。
沈瑶睁着眼睛，正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哭更让人难受。
“我在乎。”
林北看着沈瑶说道。
“你连我对什么过敏都记不住，你就是不在乎我！我对芒果过敏这事儿我不是跟你说……呃……”
沈瑶突然愣住了。
这事儿自己好像就没说过来着……
这貌似就有点尴尬了……
“这个……唔……这事儿不怪你，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沈瑶闭上眼睛，翻过身背对着他。
算了……这事也不能怪林北，自己都没提过这事儿，林北怎么会知道啊……
而且自己在吃芒果布丁之前林北也说过那是芒果布丁……
自己听见芒果布丁的时候，应该就想起来自己对芒果过敏……
到头来这事儿还怪我自己了……
好尴尬啊……
自己差点快死了，结果原因还是自己……
林北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病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白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上，一切都是白色的。
林北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想解释。
想说“自己不是不在乎你，是我真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
但他知道，沈瑶也是想起来，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过她对芒果过敏。
不过……沈瑶对芒果过敏这事，林北如果真的在乎她是可以去问别人的。
这就是不在乎。
在沈瑶眼里，这两件事是等价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一个叫“沈瑶”的文件。
这是他这段时间记录下来的一些沈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