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好说好说!温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库房取!”
这世道就是这样。
以前他是个没人疼的小郎中,谁都能踩上一脚。如今他是镇北王府的人,哪怕只是个男妻,也没人敢怠慢半分。
温软站在柜台前等着。
周围看病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敬畏。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他并不讨厌。
因为他知道,这份敬畏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在家里等他回去喝药的男人的。
这就是霍危楼说的,给他撑腰。
拿了药,温软没多做停留,转身出了铺子。
外头的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他抱着药包,正准备上马车,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那就是新科探花郎的马车吗?”
“真气派啊!”
“听说这位探花郎不仅文章好,人也风流倜傥,还没娶亲呢……”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刚转过街角,一辆朱红色的马车突然横插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堵在了镇北王府那辆黑漆马车的前头。
那是一辆极其骚包的马车。
车帘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车顶还挂着金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晃动叮当作响,恨不得告诉全天下:车里坐着个大人物。
巷子本来就窄。
两辆马车这一堵,直接把路给封死了。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爷爷的路!”
赶车的亲兵是个暴脾气,当即一勒缰绳,张嘴就骂。
对面的车夫也不甘示弱,趾高气扬地回道:“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探花郎的车驾!还不快快让开!”
探花郎。
温软坐在车厢里,抱着药包的手猛地收紧。
真是冤家路窄。
他深吸一口气,隔着帘子对亲兵吩咐道:“别吵了,咱们退一步,让他们先过。”
他不想惹事。
尤其是霍危楼现在还有伤在身,要是让那人知道自己在街上跟李文才起了冲突,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亲兵虽然不忿,但既然王妃发了话,也只能忍着气,准备倒车。
就在这时,对面那辆朱红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探出一张清俊的脸。
正是李文才。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直裰,头上戴着镶玉的发冠,整个人看着确实比以前那个穷酸秀才要体面得多。
他的目光在看到对面那辆黑漆马车上的族徽时,眼神闪了闪。
那是只黑色的狼头图腾。
镇北王府。
李文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并没有让车夫让路,反而从车上走了下来,径直朝着温软的马车走了过来。
“车上坐的,可是温兄?”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络和关切,穿透帘子传了进来。
温软身子一僵。
那两个亲兵见状,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挡在车前:“站住!什么人!”
李文才并不慌张。
他停在三步开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甚至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傲气。
“在下李文才,乃是这车中之人的……故交。”
他在“故交”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垂落的车帘,仿佛想要透过那层布料,看清里面的人。
“软软。”
他突然换了个称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是你在里面。既然遇上了,何不下来见一面?”
温软只觉得一阵反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黏腻的毒蛇缠上了脚踝,冰冷又恶心。
他以为自己会怕。
毕竟这人曾是他十年的梦魇,是他自卑和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