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匹黑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巨大的马蹄高高扬起,带着万钧之力,就在他头顶上方半尺的地方堪堪停住。
腥热的马鼻息喷了他一脸。
李文才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那口气喘匀。
“呼——”
一阵劲风袭来。
冰冷的枪尖,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地抵住了他的喉咙。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
就能直接给他开个血窟窿。
李文才僵住了。
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惊恐地抬起头。
正对上霍危楼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黑沉沉的。
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你……”
李文才牙齿打颤,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霍危楼单手勒着缰绳。
那条受了伤的右臂,此刻却稳稳地提着那杆重达几十斤的红缨枪。
纹丝不动。
他根本没看李文才那张吓白的脸。
目光只是淡淡地在那群瑟瑟发抖的读书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重新落在李文才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是你。”
霍危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是你这个废人,嫌弃我媳妇做的桂花糕?”
第85章 你也配?
整条朱雀大街死一般的寂静。
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忘了吆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杆红缨枪上。
红色的枪缨在风中微微颤动。
每一次颤动,都像是死神的召唤。
李文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冰冷的枪尖就抵着那脆弱的软骨。
稍微一动,便是一阵刺痛。
“我……”
他想辩解。
想说自己也是有功名在身的探花郎。
想说这里是天子脚下,不可动用私刑。
可在那股子铺天盖地的杀气面前,所有的圣贤书都成了废纸。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个男人的倒影,像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霍危楼坐在高头大马上。
身形伟岸得像尊铁塔。
那身玄铁甲胄上还带着北境风沙磨砺过的痕迹。
哪怕只是随意地坐着,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悍之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反观地上的李文才。
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原本是为了博取同情装出来的清高。
此刻沾满了地上的泥雪。
头发也在刚才的惊吓中散乱开来。
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只刚出壳的鹌鹑。
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问你话呢。”
霍危楼手腕微微一抖。
枪尖往前送了半分。
一粒血珠子顺着李文才的脖颈滚落下来。
那是真的扎破了皮。
“啊——!”
李文才惨叫一声,双手撑着地想要往后缩。
可那枪尖就像是长了眼睛,死死地咬着他不放。
“将……将军饶命!”
李文才终于崩溃了。
那一身所谓的傲骨在死亡面前碎得稀烂。
“桂花糕……桂花糕好吃的!”
“是我嘴贱!是我没福气!”
“求将军高抬贵手!”
周围那群原本还叫嚣着要“护花”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开玩笑。
那是镇北王。
那一枪要是扫过来,他们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霍危楼看着李文才这副涕泪横流的德行。
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他冷嗤一声,收回了枪。
红缨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背在身后。
“就这?”
霍危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文才。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刚才不还挺能说的吗?”
“什么强抢良家子弟,什么逼良为娼。”
“怎么,老子的枪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尿了?”
众人下意识地往李文才下半身看去。
只见那青色的长衫下摆,果然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