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温软没跟他废话,把药柜里的当归、人参、黄芪,凡是能补血益气的,全部一扫而空。
那掌柜的一开始还想坐地起价,可当温软亮出那把带血的玄铁匕首,并且冷冷地在那桌上扎了个窟窿时,那掌柜的连半个字都不敢多放,连那点珍藏的参片都战战兢兢地给倒了出来。
这一路,温软就像是个搜刮物资的疯子。
他没放过任何一个补给点。
凡是能入药的,凡是能吃的,他全都要。
有时候周猛觉得他是在乱花钱,可每次等到车队遇上蛮子的骚扰或者流寇的拦截,温软拿出来的那些药粉和布置的陷阱,总能让对方吃大亏。
直到有一天,车队遇上了一群拦路劫财的流寇。
那伙流寇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生了锈的钢刀,看着这支装满物资的车队,一个个眼露凶光。
“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那领头的独眼龙拎着刀,冲着周猛叫嚣。
温软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他身上那件白狐大氅已经被风雪弄得灰蒙蒙的,可他手里拿着那一袋子研磨好的剧毒粉末,脸上平静得可怕。
“我这有一包好东西。”
温软的声音被北风吹得有些失真,“能让你们这一百多号人,在半个时辰内,肠穿肚烂,活活疼死。”
那些流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个独眼龙啐了一口,举起刀就冲了过来,“吓唬谁呢!”
老子见过的死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温软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从怀里抽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又撒了一把粉末到半空。
风顺势把那些粉末吹进了那群流寇的鼻腔里。
没过几息,那帮人脸上的嚣张还没消,就一个个开始弯腰捂着肚子哀嚎。
那种从五脏六腑翻涌出来的绞痛,远比他们平时砍人的刀伤要恐怖得多。
没一会儿,那几十号人全都瘫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周猛站在一边,看呆了。
他跟着霍危楼这么多年,见过杀人的,见过放火的,却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温软面不改色地收起空了的小皮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对周猛说,“把他们的马抢过来,咱们赶路。”
这一路上,温软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也不需要谁来保护。
他自己就是保护,他就是这支车队唯一的魂。
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忘了我”的字条,把它贴身放在胸口最热的地方。
离幽州越近,那股子死亡的气息就越浓郁。
温软有时候会在梦里见到霍危楼,那男人站在硝烟弥漫的城墙上,身上插着几根断掉的羽箭,正朝着他冷笑,那笑容里带着那股子招牌式的粗野和宠溺。
“还没死呢,别哭丧着脸。”
梦里的男人总是这么说。
温软每次都会在梦里哭醒,然后擦干眼泪,抓起那把匕首,继续赶路。
他一定要赶在最后一刻,赶在霍危楼真的闭上眼之前,出现在他面前。
他要当着那帮蛮子的面,告诉霍危楼,这将军府的钥匙,还有他这颗心,除了他霍危楼,谁都抢不走。
车队的轮子在冻土上磕磕碰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幽州的轮廓已经在前方隐约浮现。
那是一座死城,到处都是黑烟和焦骨。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药材都清点了一遍。
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霍危楼,等着。”
他在寒风中低语,目光如炬,看向那被大雪掩埋的北方战场,“老子来接你了。”
第177章 :告别
温软站在原地,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被风鼓动,猎猎作响,衬得他那副消瘦的身形越发单薄。
周猛从他身后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壶刚温好的烈酒,递了过去。“夫人,暖暖身子。这天儿越来越邪乎了。”
温软没接。他那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荒野,像是要把那地平线看穿。他知道,霍危楼就在那片荒野的尽头,被困在一座孤城里,可能正流着血,可能正饿着肚子。
一想到这些,温-软心口就疼得像被钝刀子来回割。
“去城西的普渡寺。”温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周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普渡寺?夫人,那地方……那地方和尚庙,咱们这时候去干嘛?那帮秃驴手无缚鸡之力的,帮不上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