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藉着这次训练的机会，我想为大家提供一些普通人的视角。”

多日来全程陪同训练的长发女性后退几步，缓缓弯下腰，向包括五条悟在内的所有人举了个躬，郑重道：

“并不是要否认你们的付出，我非常感谢所有咒术师一直以来为保护普通人做出的努力，你们的行为非常高尚。”

“只是，就像医生每天接触的人里大部分是病人、客户支持员每天处理的大部分是不合理要求一样，

你们注定了会遇到在生死关头爆发的、人性中最自私最黑暗的那一面。”

“我想，各位也许需要提前练习如何调整心情、如何管理压力，并且不要对人类群体产生偏见，因为那是极端条件下的特殊情况，并不代表人类的常态。”

“哦哦，哦……”对上这种郑重其事的态度，学生们被架在高位，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反倒不好说出了。

“咕噜咕噜、好、好沉重哦、咕噜噜噜……”

五条悟猛拍赫克托，在被吨吨吨喂水的间隙努力发言：“轻、轻松一点咕咕咕咕……”

赫克托略微松手让他喘口气，然后又把瓶子怼回去严严实实按住，肃容看向学生——尤其是沉默的那几个：“你们认为自己是战士吗？”

学生：“？”

赫克托正色道：“战士是对抗恶龙的人，但同时也是能弯腰看见地面上青草的人。”

“战士的心里一定要有爱，一定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否则他就不是战士，而只是下一条恶龙。”

“唔唔！咕噜咕噜……呸！”

五条悟莫名其妙被灌了一整瓶水，好不容易挣脱时，已是肠撑肚饱，晕头转向地扶着赫克托的膝盖劝道：“青少年的心很珍贵而且很脆弱啦，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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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带着满腹怨气而来，捧着‘行为高尚’和‘战士’的两顶高帽迷迷糊糊地走了。

第二天被带进游泳馆，才迟来地醒悟：那两人说了一大堆，实际上什么也没变啊？

而且，虽然五条老师说了要循序渐进，但他们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

面对散发着浓郁腥气的游泳池，学生们眼中失去了光彩。

“重复一遍，需要大家找出一块婴儿左顶骨，一块女性髋骨，以及身高165的男性的股骨。”

赫克托宣布：“限时1小时，先完成的小组将成为下一次攻防演练的防守方，现在开始！”

哔——！

赫克托吹响哨子。

但是现场没人行动，不管是身为无术式普通人的突击小组，还是身为咒术师的学生。

因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10米长、10米宽、水深可达3米的深水游泳池。然而，现在，盛装在里面的并不是清澈碧蓝的‘水’，而是猩红的、浓郁的、粘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仿真血浆，还有许多类似人体零件的东西在里面浮浮沉沉。

见过游乐场的海洋球项目吗？把塑料球换成弯弯曲曲的大肠小肠、软绵绵的肝脏、带着森白骨茬的断肢和断指、皑皑白骨上挂着血肉的胸肋、牵连着神经的眼球、带有黄黑污渍的牙齿等人类零件，并在缝隙里填充上血浆，就是他们看到的样子了。

“你们怎么还不走？”

赫克托奇怪地问：“辨认骨骼都学过的，而且今天只用辨识的哦，不用防御攻击。”

众人：“……”

血池只有一米深，池岸距离血水水面只需三米。但是，身体跨过这三米，心理上需要跨过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呢……

“那个，布雷德？”

s小姐捂着鼻子小心翼翼道：“要不然别找了，让他们进去走一圈就行？”

池子里实在是太逼真、太恶心了啊！

别说找东西了，光是走两步，大概就会挂一身大小肠吧……

“那有什么意义？”

赫克托表示拒绝：“要亲密接触才能增加抗性的。”

说完甩甩尾巴，疑惑道：“而且，有奖励的啊？”

s小姐无语。

[认真的吗，那个也能算奖励？]

等等，前两天，这个人找自己申请经费来着，采购单上写的好像是……猪下水？

铃木小姐：？

她深觉不妥，怎奈何赫克托半点不受影响，似乎铁了心要让众人接受‘洗礼’。在他的不断催促下，她可怜的保镖们、以及学生们，不得不磨磨蹭蹭地挪向那个可怕的血腥地狱，并向她投来了绝望的求助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