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追猎
冲出清河镇三里，李青剑已经能听到身后破空的尖啸。
三道金丹气息如跗骨之蛆，死死锁定了他。银眸长老的银色遁光最快，在天际划出一道笔直的光轨；黑袍老者的黑雾遁法诡谲飘忽，时隐时现；蒙面女子的血色遁光最慢，但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李青剑没有回头，混沌金丹疯狂运转，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暗金色纹路的侵蚀正在加剧。刚才强行吸收分眼能量，虽然暂时增强了实力，却也打破了混沌金丹的平衡。丹壁上那两道银白锁链已经出现裂纹，暗金竖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挣脱束缚。
更糟糕的是，天机剑意在斩碎分眼时消耗过大，此刻已经黯淡无光，需要时间恢复。
“不能硬拼……”李青剑心中快速计算，“银眸长老金丹后期，正面交手我最多支撑百招。必须利用地形，逐个击破。”
前方出现一片丘陵地带，山势起伏，林木茂密。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密林之中。
几乎是同时，三道遁光落下。
银眸长老站在林外，银色右眼扫视整片山林。目光所及，树木、岩石、溪流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透明，无数生命气息如同火炬般清晰可见。
但他没有找到李青剑。
“奇怪……”黑袍老者皱眉，“气息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隐藏。”银眸长老眼中银光闪烁，“他用了某种秘法，将自身气息与山林融为一体。但逃不出我的‘天机眼’——他就在东南三里处，正在朝山谷移动。”
蒙面女子冷哼：“装神弄鬼。我去抓他。”
“一起。”银眸长老沉声道，“此子手段诡异，不可小觑。分三路包围，将他逼入山谷绝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分别从三个方向包抄而去。
密林深处，李青剑靠在一棵古树后，脸色苍白。
他确实用了秘法——混沌金丹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达到近乎完美的伪装。但维持这种状态消耗极大，而且最多只能坚持半柱香。
更让他心悸的是，刚才银眸长老那道目光扫过时，他胸口的暗金印记竟然产生了共鸣，差点暴露位置。
“那道注视……正在通过印记感应我。”李青剑咬牙，“必须尽快赶到天机城，找到玄机子，解决这个隐患。”
他从怀中取出龙族逆鳞。鳞片微微发烫，传递出一段模糊的方位信息——天机城在正南三千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全速飞行需要两天。
但前提是，能摆脱追兵。
李青剑收敛心神，继续朝山谷方向移动。他刻意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留任何痕迹。
半刻钟后，他来到山谷入口。
山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部却极为开阔。谷中有一条溪流，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这里是绝地——一旦被堵在谷中，插翅难逃。
但李青剑没有停。
他走进山谷，来到溪流旁，忽然蹲下身，双手按在溪边的岩石上。
混沌剑意顺着掌心渗入岩石，在岩层深处悄然布下三道剑印。每一道剑印都蕴含着他三成真元，一旦触发，足以威胁金丹修士。
布置完毕，他起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刚走出百丈，身后传来破空声。
黑袍老者率先追到，他悬浮在谷口上空，枯槁的脸上露出狞笑：“小子，怎么不跑了？知道跑不掉，准备束手就擒？”
李青剑转身，平静地看着他：“就你一个人？”
“对付你，老夫一人足矣。”黑袍老者落下，白骨权杖顿地，“交出守门人血脉本源，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血脉本源？”李青剑心中一动，“你们要我的血脉，不只是为了打开那道门？”
“当然不止。”黑袍老者怪笑，“守门人血脉是此界最接近‘祂’本质的存在。用你的血脉炼制‘降神丹’，可以让我们更完美地接纳‘祂’的力量，成为真正的神使。”
原来如此。
这些人背叛人类，投靠那道注视，最终目的不是毁灭，而是……成为新的统治者。
“痴心妄想。”李青剑冷笑，“你以为那道注视会允许你们分享力量？在它眼里，你们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闭嘴！”黑袍老者暴怒，权杖一挥，无数骨刺从地面炸起，如暴雨般射向李青剑。
李青剑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凌空一握。
“剑印，爆。”
轰——！！！
山谷入口处，埋下的第一道剑印引爆！
恐怖的剑气从岩层深处爆发，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剑刃风暴，瞬间将黑袍老者吞没。风暴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以及骨骼碎裂的密集声响。
三息后，风暴消散。
黑袍老者单膝跪地，身上黑袍破碎大半，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躯体——那些伤口不是剑刃所伤，而是被混沌剑气侵蚀、消融出的空洞。他手中的白骨权杖已经断成三截，气息萎靡到极点。
“你……你早有埋伏……”他咳出黑色的血块。
李青剑缓缓走近：“第一个。”
话音落，他抬手，第二道剑印引爆。
这一次不是风暴，而是一道贯穿天地的灰白剑柱。剑柱精准地击中黑袍老者，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老者疯狂挣扎，但混沌剑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他的金丹、经脉、神魂。
“不——！银眸长老救我——！”
凄厉的呼救声在山谷中回荡。
但救兵未至，李青剑已到面前。
“告诉那道注视，”他俯身，在老者耳边轻声说，“守门人血脉，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祭品。”
右手按在老者天灵。
混沌吞噬。
老者体内的金丹、真元、乃至那道注视种下的暗金种子，全部被强行抽出，融入李青剑体内。老者双眼瞪大，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风化，最终化作一捧灰烬。
李青剑收回手，胸口暗金纹路又蔓延了一寸。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了。
金丹中期的修为，此刻已经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以战养战……这就是混沌之道的残酷。”他喃喃自语，压下心中的悸动。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声怒喝：
“好狠的手段！”
银眸长老和蒙面女子同时赶到。他们看到地上那捧灰烬，脸色都极为难看。
“你竟敢杀天机阁长老！”蒙面女子声音尖锐，“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