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考试(中)
“报告……有个考生在做题时夹带纸条被发现了。那小纸条塞在他的鞋底夹层里,写得密密麻麻。”一个差役走到上官仪面前。
“带来。”
一会儿,一个穿着咖啡色长袍的考生被带到上官仪和王师旦面前。
“抬起头来——”
看到扬起头的这张面孔,上官仪十分意外——
“张景云!是你?”上官仪不解地问:“你是老考生了,怎么会作弊?”
张景云脸色灰败,强作镇静的为自己辩解:“考了这么多年,我老了,记忆力不行了,以前背得滚瓜烂熟的也忘了不少,才不得不夹带一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内容。”
“你也考了多次,难道每次都这样?”
“上官仪,你休要诬蔑我,这是第一次。”张景云面带怒意,“这十多年来,我每次都在考,每次都进了省试,可是一直都考不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苍天对我太不公平!”
张景云的声音哽咽了,“有的人命好,一次就能高中黄榜。我的命苦,无论怎么努力也考不上,难道我就真有那么差吗?我不服啊!”
“没有考中的人很多。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作弊!难道你不知道作弊的后果?”上官仪怒斥。
“谁不知道作弊的后果?可是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更没有彭胜那种考到死的决心。我不想考了,只能拼上老命赌这一次,就作弊这一次,我祈求老天不要被查出来。可是,还是被发现了。”
张景云双目赤红,大声喊道:“上官仪,你是高高在上的监考官。当年我们就是敌人!现在,我被你们抓到作弊的证据,看到我如今的这个落拓相,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很得意,是吗?”
“张景云,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敌人。”上官仪冷冷道。
“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当上官学士的敌人吗?”一旁的王师旦轻蔑道。
“是的,我不配!我连当敌人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打要罚由你们。”
“按规矩,夹带舞弊,轻则逐出考场,重则枷号示众,还要通报原籍,三年不许再考。”
“张景云,考场夹带舞弊,逐出考场,枷号示众,通报原籍,永不录用。”不等上官仪说话,王师旦已经大声宣布。
“我不想活了!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我是一个没用的人——”张景云被两个差役拖着朝外走去,他回过头,不甘心的怒吼着。
“上官仪,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斗不过你,我恨你!”
看到上官仪沉默不语,王师旦问:“怎么不说话,我对他的处罚重了吗?”
“考场舞弊,理应严惩。我只是突然想起十几年前在扬州正谊书院读书的情景,心中不免有些感叹。同在正谊书院读书的人,十几年过去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不同的际遇。”
他望向远处的号舍,那个誓言考到死的彭胜,今年又会是什么结果?他在翻阅各地送来的行卷时,也看了彭胜的卷子。不过,彭胜的文笔还是没有突出的表现,也没有入王师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