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

　　他声音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腰间那把长弓瞬间入手，弓弦绷紧，灵力凝成一道锐利的光箭对准了胡之柔的眉心。

　　“我杀了你——“

　　“住手。“张万仇抬手按住了他的弓身。

　　沈云熠的箭尖停在胡之柔眉心前半寸，箭风已经在她额头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死死盯着胡之柔那张惨白的脸。

　　张万仇把那根线虫收进袖中，语气平平：“先听她怎么说。“

　　沈云熠咬着牙收了弓，但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步退回到颜筝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像在宣告主权。

　　颜筝被他半搂着，倒也没挣开，只是挑眉看着胡之柔。

　　胡之柔跪在了地上。

　　她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又细又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苗疆古族唯一的传承者，我们的寨子被魔族扫荡了……我听说北山宗是抗击魔族的主力，所以我想来求援……可我的资质不够，通不过入徒仪式……“

　　她抬头看了沈云熠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沈师兄在蛊族遗址附近打听武器的事，我恰好听见了，就……就给他下了蛊，让他带我来北山宗……我只是想见到北山宗的长老，请他们去救我的家乡……“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没有办法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

　　沈云熠面无表情：“你没有恶意？你给我下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行了。“张万仇摆了摆手，打断了沈云熠。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胡之柔，问了一句：“你家乡在哪？“

　　“十万大山，苗寨。“

　　张万仇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清亮而干脆：“我去。“

　　江映月不知何时也到了山门前。

　　她腰间佩着那把张万仇为她炼制的赤红长剑，长发用一根旧发带束起，整个人看上去比从前沉稳了不少。

　　她走到胡之柔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对方，语气平静：“魔族？我随你去！杀多少都行。“

　　胡之柔抬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露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张万仇看着这一幕，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认命般挥了挥手：“行吧。

　　颜筝、沈云熠、林端、江映月，你们几个一起去看看情况。“

　　他又补了一句：“云慈和颜桐留守山门，夜无痕那边要是再闹，直接打回去。“

　　几人领命。

　　临行前，颜筝凑到张万仇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师尊，突破炼虚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我已经到化神巅峰了，可总感觉差了什么，完全摸不到门槛。“

　　张万仇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自己走到廊下僻静处。

　　“五行合一。“他说，“化神之后要想再往上走，就要开始汲取人世间五行的其他元素。

　　火，你已经融会贯通了，可天底下不只有火，还有其他四种元素，还有风雨雷电、光阴寒暑、生灭枯荣，你要把这些也纳入你的道。“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极品单灵根走到这一步最容易夭折。因为底子太纯，反而难以接纳别的东西。不过——“

　　他朝颜筝笑了一下：“有我在，你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