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真难想×14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瞻仰的那个她永远只是我们心中构建的那个“她”,真实的她,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贪婪、狡诈……甚至是残忍。
“跟我来,战士。”
不知何时一名阿斯塔特大人正在我面前矗立着,橙色的陶钢盔甲上遍布肉眼可见的细细的划痕,那或许是不久前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他没戴头盔,黝黑的双眼正注视着我,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眼角下留下的疤。
“感谢您,大人。”
我跟在他的后面,出乎意料的,他走的很慢,对于他们那样的半神来说这样的速度几乎是在爬行,但对于我这一身老胳膊老腿来说却刚刚好。
他走在前面引领着我,我看见他摆了摆手,嗓音低沉有力:“职责所在。”
我内心深藏的紧张与莫名的恐惧被对方的行为彻底消弭了,来这里之前我一直很忧虑,我不知道这些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会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凡人,即使我崇拜他们,却又依然为此战战兢兢。
但出乎意料的,很平常,我在这里遇见的每一名阿斯塔特对待凡人都很平常,不会轻视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去要求别人去做什么,就好像除了那一身盔甲他们与凡人毫无区别一样。
更别说他们私下里的相处,在严肃的战争之外互相吹牛扯皮的样子,简直和我在没退伍之前和战友们相处时的场面一模一样。
我小心打量着四周,这里是通往舰桥的走廊,我即将见到的那名大人就是从这里走向舰桥从而指挥着她的军团在星海中大杀四方。
当我这么想时我由衷地感到心潮澎湃,但现实很快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因为这里太普通了,没有什么精美的壁画去描述值得珍视的荣耀,更没有什么雕塑去彰显这里主人的美学。只有钢铁铸就的走廊,涂上一层普普通通的白漆,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普普通通的吊灯。即使我绞尽脑汁我也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词汇去赞美这里,因为这里就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听我的好几名同事,那些其他军团的记述者讲过。他们说原体大人的旗舰会被改造成他们主人喜欢的样子。据说福格瑞姆大人的战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品,而负责第八军团的记述者则彻底染上了如无必要绝不出门的属性。
“母亲不需要那些,”我听见带路的阿斯塔特大人如此说道,“我们也不需要。”
我壮着胆子询问他:“大人,您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道:“我叫安珀洛,旭日天使四连连长。”
“我可以采访您吗?”
他沉默了片刻:“……可以。”
我从怀里掏出我的笔记本,一边走路一边在笔记上写写画画。
“我注意到您们除了平常比较放松的日常活动似乎并不在意生活质量,您们似乎也不热衷于彰显自己的成就,这是为什么?以您们的身份和取得的荣耀来说这些似乎很容易吧?”
安珀洛回答的很快:“因为不在乎,母亲是这样,我们也是。”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这或许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记述者就是跟随各个军团,记录每个军团发生过什么、参与过什么战役、取得过什么成果的工作,可以说军团的事迹宣扬和记述者的存在密不可分。
这样的身份对于军团来说本应该很重要,但实际上在最开始记述者的存在可以说是人嫌狗厌。鲁斯就抱怨过:“要让他们上战场最起码给他们分把枪吧。”
像所罗门·沃斯这样甚至能和原体交上朋友的记述者毕竟是少数,多数战士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士兵都对这些硬要跟着他们上战场的文弱书生感到厌烦,这些诗人、作家、甚至是摄影师除了给他们添乱一无是处。
后来副帝皇对记述者制度进行改革,一大批记述者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他们首先是一名战士其次才是记述者,我也正是因此才有机会退伍后来到这里。
对,副帝皇,因为副帝皇我才能来到这里。可……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很多人很多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前线的记述者可以记录皇子们的故事,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内阁的皇子们也有内政部的官老爷们宣扬他们的事迹;但只有元希,这个很长时间都一直身居泰拉的副帝皇很少有什么事迹传出,如果不是她时不时地推出了几个改革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帝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就连有关她的画像都很少很少,她似乎真的很少让别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说过什么,她似乎真的对荣誉、名声什么的毫不在意。
因此,在她回归大远征后,身为第一个记录她的记述者,我才会感到如此的紧张与兴奋,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到我们快要走到走廊尽头了,我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人,在您眼里,元希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出乎意料的,面对我的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她而死。”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阿莱克,”我听见她轻呼我的名字,“你看起来比我想像的还要精神。”
当我来到她的身边时,我甚至没有发现我正在颤抖。她与这里截然不同,与周围走动的阿斯塔特或是凡人,与周围那些机械神甫们截然不同。舰桥内朴素的内饰似乎没有资格容纳这样一位存在,再舷窗外昏黄星球的映照下,洁白的她似乎正在发光。
“大人,”我拼命找回自己的声音,“感谢您应允我前来记录您的事迹,您希望我写些什么?”
“什么都行,”她这么回答道,“你是记述者,当然是你说的算。”
我想在我的笔记上写些什么却发现无从下笔,我可不可以问她些问题?我又能问她些什么?
我感觉肩膀上多了一股重量,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阿莱克,只是用你的笔把你想写下来的东西写出来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我呼出一口气:“大人,您在做什么?”
“嗯……等待一个回信。”
她指了指舷窗外,那个暗黄色的星球:“这里是YK-97,两个月前我们抵达了这里。”
“这段时间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战士们在作战。”
她点了点头:“确实,因为我们压根没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