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坚持
  “你这疯子?活路不走偏寻死!”那细作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被说服的懦夫,竟敢反抗!他手中的腰刀无法施展开,便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刃,疯狂地向著王锁的后背和腰间捅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王锁破旧的衣衫。剧痛传来,王锁却死不鬆手,反而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住了那细作持刀的手臂!
  “啊——!”细作发出一声惨叫。
  王锁一边硬抗著背后的刀捅,一边用含糊不清、却又响彻整个院落的声音嘶声大喊:“乡亲们…別信他!跟了他们…也是拿咱当炮灰…送死,忘恩…负义…的事咱不能干!別…別上当啊!”
  他的喊声,如同惊雷一般,炸醒了那些尚在犹豫和慌乱中的溃兵!
  另一名细作见状,挥刀便向王死命砍来!
  “有內奸!快来人啊!”周遭溃兵如梦初醒,用尽全身气力嘶声吶喊。呼救声终於惊动了院外残存看守与正在附近组织民夫搬运伤员的方助仁,他见状大惊,连忙招呼身边十数名手持棍棒扁担的辅兵和民夫冲了过去,甚至连正在照看谷英的康见素都拿起朴刀参与了镇压作战!
  经过一番混战,在付出数人受伤的代价后,方助仁等人终於將那几名细作制服。然而,王锁却已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都死死地咬著那名被他制住的细作。待到眾人將二人的尸首分开,从王锁怀里,掉出一块小小的木牌。
  与此同时,承安镇的北门,惨烈的鏖战还在继续。
  钮祜禄·瑚沙严格执行额尔德的军令,向北门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狂潮般的猛攻。之前白甲兵带头的几次悍不畏死的用云梯越过庄墙的尝试都失败了,还剩下的楯车已经不多了,八旗弓手藏身车后,依然在与庄墙上的顺军弓弩手展开激烈的对射。
  清军的数次猛攻,都被顺军在镇门处依託车阵结成的工事,与两门佛郎机形成的交叉火力挡了回去,瑚沙不禁又暗骂了额尔德几句,如果他愿意等一天,手上有哪怕一门重型火炮,不,甚至几门轻型佛郎机那样的火炮也可以,都不至於打的这么艰难。
  对於顺军在高台上的两门火炮,他现在已经没有特別好的处理方法了,虽然依然可以尝试靠弓箭手去狙杀顺军的炮手,但是在顺军开始有意扔出火瓶照亮战场后,递近射击已经不安全了,而面对顺军再次立起厚木盾做的遮护,几十步外的拋射已经很难发挥出清军破甲锥箭头的威力。
  不过连续的轰击,也终於让顺军的一门佛郎机过热了,隨著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一团白烟混杂著碎片从高台上腾起,台上的顺军炮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趁著这个机会,清军再次吶喊著冲了上来。
  杨大力此刻也杀红了眼,他挥舞著一柄沉重的朴刀,带著他手下那帮河南老乡,死死顶在车阵的一处缺口。他没有太多花哨的招式,只是凭著一身蛮力和悍不畏死的勇气,將朴刀抡圆了猛劈猛砍,將不断涌来的虏兵硬生生剁回去,口中用浓重的乡音怒吼著:“狗日的韃子!来啊!让你杨爷爷送你回姥姥家!”
  赵铁中则更为沉稳,他指挥著他那一部经验丰富的老兵,结成紧密的枪阵,做好反突击的准备。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喝令长枪手自盾牌缝隙或车辕空处突刺而出,或让刀盾手及时补位,堵住漏洞。二人一猛一稳,配合无间,竟令瑚沙对北门正面的这次强攻再次鎩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