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继续关着

李默根本没搭理他，仿佛没听见那带着颤音的问话。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锅里。

锅里的油“滋啦啦”地响着，那些香料在滚油里翻滚、沉浮，颜色渐渐由鲜亮变得焦黄干枯。它们的魂儿，仿佛全被这滚油给逼了出来，融进了那一锅清亮的猪油里。

香味，也从一开始的霸道辛烈，变得醇厚绵长。

“火小点！”李默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李强早就看傻了，听到他哥的指令，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灶膛里抽出来几根烧得正旺的木柴。

火势一弱，油锅里的翻腾也渐渐平息。

李默抄起一个大铁漏勺，伸进锅里，仔仔细细地，将那些炸干了的香料全都捞了出来，沥干油，扔进旁边的空桶里。一锅金黄透亮的香料油，就这么炼成了。

这还没完。

他转身，示意赵四和他的一个小弟，两人合力抬起旁边早就烧开的一大锅热水。

“倒！”

“哗啦——”

滚烫的开水冲进滚烫的油锅，油水相遇，瞬间爆发出更猛烈的声响。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夹杂着浓香，冲天而起，像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里面。

院里的人被这热气一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可鼻子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往前凑，恨不得把这香气全都吸进肺里。

李默自己则拎起角落里一口小锅，架在另一个小炉子上，往里倒了一袋子的冰糖，又加了少许水。他拿着勺子，不疾不徐地搅动着。

冰糖在水中融化，起先是密集的小泡，然后变成粘稠的大泡，颜色也从透明，慢慢变成了琥珀色，最后，是诱人的枣红色。

就在那糖色即将变黑的前一刹那，李默手腕一抖，舀起一大勺滚烫的汤汁，猛地浇进小锅里。

“刺啦！”

又是一声爆响，焦糖的甜香混着汤汁的醇香，再次炸开。

他把炒好的糖色，均匀地倒进两口大锅里。原本金黄的汤汁，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油光锃亮的酱红色。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下面是翻滚的浓汤，红亮亮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下货！”

李默一声令下。

温雨明、李彪他们这才从美食的幻境中惊醒，七手八脚地，把旁边洗得干干净净的羊肚、羊肠、羊肝、羊心，一股脑地倒进了锅里。

那些白花花的内脏落入滚烫的汤汁，发出“噗通噗通”的闷响。

随着汤汁再次翻滚，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彻底弥漫了整个院子。

那股子纯粹的香料味儿里，猛地钻进了一股子肉的荤腥，可这腥气非但不冲，反倒被汤汁里的霸道香气一裹，变成了一种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醇厚肉香。

这味道，钻进鼻子里，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小手，挠着你的胃，撩拨着你的馋虫，让你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一个字——

饿！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说话，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头人，只有一个动作——吸鼻子。

“吸溜……”

“咕咚。”

李彪最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使劲地吞了口口水，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声音都变了调。

“默……默哥，这……这羊杂碎，啥时候能吃啊？”

这一问，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温雨明、李强、赵四，还有他那四个小弟，八道目光，“唰”的一下，同时从那两口散发着魔力的铁锅上移开，齐齐射向正在用布擦手的李默。

那眼神，灼热、期盼、渴望……

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终于看到了一只肥美的羔羊。

而这只羔羊，还特别懂事，自己把毛给褪了，洗剥干净，拍着白生生的屁股蛋，冲着狼群抛了个媚眼，嗓音又甜又糯。

“大王，快来吃我呀！”

面对着这群饿狼，李默显得格外淡定。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巨大木头锅盖，对准了其中一口铁锅。

“咣当！”

锅盖落下，将那勾魂的香气瞬间盖住了一大半。

众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