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继续关着

李默像是没听见，又拿起另一块锅盖，盖上了第二口锅。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看着眼前一张张望眼欲穿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急啥？”

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众人脸上那种抓心挠肝的表情，才继续说道：“这玩意儿，得用小火咕嘟着，先炖上个四十分钟，让它烂糊了。然后还得在汤里头再泡上一个钟头，那味儿，才能钻进肉里去。”

四十分钟……再加一个钟头……

将近两个小时！

这个时间跨度，像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上。

院子里一片哀嚎。

可就在这时，一个比他们更凄厉、更绝望的声音，从柴房里猛地炸了出来。

“哐！哐哐哐！”

柴房的木栅栏被拍得山响，那力道，仿佛要把整个门都给拆了。

“哥！好哥哥！亲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快放我出来啊！”

李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和……渴望。

他再也躺不住了。

之前被关着，虽然又冷又饿，但他还能忍。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在算怎么回事？这香味，简直就不是人间的玩意儿！它像长了腿的虫子，无孔不入，顺着门缝，钻进他的鼻子里，钻进他的胃里，钻进他的心里！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李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他从兜里摸出烟盒，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溜达到柴房门口。

他蹲下身，透过栅栏的缝隙，看着里面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哟，”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了李利一脸，“刚才不还挺嘴硬的嘛？这会儿，咋就知道错了？”

李利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穿过李默的肩膀，死死地锁在院子中央那两口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铁锅上。

哈喇子顺着他的嘴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哥……”他哽咽着，“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乱来，不该跟你顶嘴，不该跟大娘告状……我就是个混蛋！你快放我出去吧，求求你了！”

温雨明也凑了过来，看着李利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利子，”他调侃道，“我看你小子，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是饿了吧？”

这话一针见血。

李利一张脸涨得通红，差点就哭了。

他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要是没这香味，咬咬牙还能挺过去。可现在，这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不，是撒辣椒面！还是加了孜然的那种！

他哪里还顾得上脸面，带着哭腔哀求道：“雨明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真的饿了！你最好了，快帮我劝劝我哥吧！等我出去了，给你当牛做马！”

温雨明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李默，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姐夫，你看这……”

李默把烟蒂掐灭，揣进兜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柴房里的李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吐出五个字，清晰，冰冷，不容置喙。

“不放，继续关着！”

说完，他看都不再看李利一眼，转身冲着院里还傻站着的众人一挥手，嗓门洪亮。

“都愣着干啥？开饭了！先去大棚那边对付一口，垫垫肚子！都忙活一上午了，不饿啊？”

众人一听开饭两个字，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去同情柴房里的倒霉蛋，轰隆一下，全都跟着李默往院外走。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李利一个人。

还有那两口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他疯狂的香气。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哥——！你不能这样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村子上空宁静的午后。

“我是你最可爱的弟弟啊——！”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委屈，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小院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