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久等的羊杂

回院子的路上，赵四和他那四个小弟再次感叹，这老李家，真是卧虎藏龙。

默哥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狠辣果决，滴水不漏。可没想到，能把默哥治得服服帖帖的，竟然是这么一位看着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

“默哥，”赵四凑到李默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您娘……这脾气，可真够劲儿！”

他搜肠刮肚，才想出这么个中性的词儿。

李默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怎么，吓着了？”

“没，没有！”赵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觉得，姨……姨她老人家，威风！”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一群人溜溜达达地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还没走到自家院门口，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就跟有了生命似的，蛮横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这味道，比之前在院子里闻到的还要霸道。经过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小火慢炖，香料的魂儿和肉的精髓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种能把人馋虫从五脏六腑里直接勾出来的魔力。

“咕咚。”

走在最前面的李山，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胀的肚皮，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对啊。

刚才在大棚里，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干掉了一大碗冒尖的猪肉炖粉条，外加两个比他拳头还大的苞米面馒头。吃得那叫一个瓷实，肚子里连个缝儿都没有，打个嗝都带着猪肉炖粉条的味儿。

可现在……

闻着这股子邪门的香味，他那刚刚才消停下去的胃，竟然又开始不争气地蠕动起来，甚至隐隐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狠狠吸了两下鼻子，那股醇厚的肉香混着复杂的香料味，直往天灵盖里钻。

“这……这啥玩意儿啊？”李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李默，眼睛里带着几分惊奇，“默子，你到底煮了些啥？怎么……怎么比咱娘做的杀猪菜还香？”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李梁和李发财两个，也跟被点了穴似的，愣在原地，俩人动作出奇地一致，都伸长了脖子，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在空气里嗅着，那模样，活像两只在追寻气味的老猎犬。

“香！真他娘的香！”李发财咂吧着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味道，我活了五十多年，头回闻见！”

李彪看着三个长辈那副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的样子，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他往前凑了两步，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山叔，大梁叔，爹，这是默哥弄的羊下水！”

“羊下水？”

李发财一听这话，眼睛一瞪，想都没想，一巴掌就拍在了李彪的后脑勺上。

“你个憨货，胡说八道些啥！”他骂道，“那羊下水是啥玩意儿我能不知道？腥臊恶臭，除了喂狗，谁吃那玩意儿？能有这香味？”

他压根儿就不信。谁家没杀过羊？那羊肚子羊肠子，里里外外那股子膻气，用草木灰搓秃噜皮了都去不干净，煮出来能把一屋子人熏个跟头。

李默看着李发财副坚决不信的模样，乐了。

他哈哈一笑，走上前：“发财叔，彪子没胡说。锅里煮的，还真是那羊下水。只不过，我往里头加了点自己配的调料。”

李梁此时也回过神来，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院子的方向：“默子，你说的是……堆在院子里的那玩意儿？”

“对，就是那堆。”李默点点头。

这下，三个长辈彻底没话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浓浓的震惊和怀疑。

怀疑归怀疑，那股子香味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抓心挠肝。

“走，回去看看！”

李山一挥手，再也按捺不住，迈开大步就朝院门口冲了过去。

李梁和李发财紧随其后。

一踏进院门，那股香气瞬间浓郁了十倍，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就拍了过来。院子中央，两口黑漆漆的大铁锅正架在土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盖的缝隙里，不断有浓白的蒸汽夹杂着香气溢出。

院子角落里，那堆处理干净的、还没下锅的羊杂，依然跟小山似的堆在那里。

李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锅边，也顾不上烫，伸手就抓住了其中一口铁锅的木头锅盖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锅盖掀了起来！

“嗡——”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一股化为实质的香气，如同一朵小型的蘑菇云，轰然炸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锅里，红亮亮的汤汁正剧烈地翻滚着，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被切成大块的羊下水在汤汁里上下沉浮，每一丝褶皱里都吸饱了那酱红色的汤汁。

那颜色，那香味，那上下翻滚的姿态……

饶是李山这段时间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也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