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久等的羊杂

他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锅里的东西。

李梁和李发财也凑了过来，两颗脑袋挤在一起，直勾勾地往锅里瞅。

“我的个老天爷……”李梁喃喃自语，“这……这真是下水？”

“可不就是嘛！”李发财指着锅里一块翻滚的蜂窝肚，“那玩意儿我认得，羊百叶！真让默子给弄出花儿来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锅里的美味吸引时，院子角落的柴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虚弱又沙哑的喊声。

“爹……爹……快……快放我出去……我要饿死了……”

这声音有气无力，跟蚊子哼哼似的，却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李梁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朝柴房那边望去。

只见柴房的木栅栏门后头，一个人影正趴在柴火堆上，屁股撅得老高，像条死狗。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栅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正冲着他的方向，有气无力地招着。

这不成器的怂样，不是他那个一上午都没见着人影的宝贝儿子李利，又是哪个？

李梁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早上在李山口中，他已经听说了这小兔崽子干的光辉事迹，又一上午没见人，心里就猜到八成是被他大哥给拾掇了。没想到，是直接给关进柴房了。

看着儿子那副要死不活的德性，李梁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指着柴房，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该！真他娘的该！”

骂完，他索性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他搓了搓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热切的表情，凑到李默跟前。

“默子，我说……这玩意儿熟了没？整点出来，给叔和你爹他们下下酒呗？”

他这话一出口，李山和李发财两道灼热的目光，“唰”的一下，同时射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期待。

柴房里，李利眼看着亲爹对自己不管不顾，反而惦记上了那锅肉，绝望的悲鸣响彻云霄。

“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李默被这几个活宝逗得哭笑不得。他拿起锅边的一根长柄铁勺，在锅里搅了搅，感受了一下肉的软烂程度。

“熟是熟了，”他抬起头，看着三张望眼欲穿的脸，“就是还没完全入味。现在吃，差点意思。最好是再泡一个钟。”

“别一钟头了！”李山一摆手，嘴上故作矜持，眼睛却没离开过那口锅，“熟了就行！先整点出来，让你爹我尝尝咸淡！”

“对对对！尝尝咸淡！”李梁和李发财在旁边疯狂点头。

“行吧。”

李默拗不过他们。

他转身进屋，拿了菜刀和案板出来，又招呼李强拿来几个干净的大盆。

他用漏勺捞出一大块炖得颤颤巍巍的羊肚，放在案板上，“笃笃笃”几刀，切成粗条。又捞出羊肝、羊心、肥肠……一样样切好，装了满满三大盆。

最后，他拿起大勺，给每个盆里都浇上了滚烫的原汤。那酱红色的汤汁一淋上去，香气再次升腾，盆里的肉被油光一浸，更是显得诱人无比。

“一盆给爹你们下酒，一盆给大伙儿都尝尝。”李默把两个盆推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然后端起了最后一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只见他端着那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卤煮羊杂，走到了柴房门口。

柴房里，李利已经从柴火堆上爬了起来，整个人都贴在了木栅栏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饿狼，死死地盯着李默手里的盆，哈喇子已经流成了河。

李默蹲下身，把盆从栅栏底下的小门递了进去。

“吃吧。”

两个字，对于此刻的李利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只温热的木盆，也顾不上烫，伸出爪子就从里面抓起一大块羊肝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李利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美味，在他的口腔里轰然引爆！

羊肝炖得粉糯绵密，入口即化。浓郁的汤汁已经完全渗透了进去，咸香中带着一丝丝焦糖的微甜，还有各种香料混合而成的复杂香气。那股子羊杂特有的腥膻味，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肉香。

他甚至来不及咀嚼，那块羊肝就化作了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呜……好吃……”

李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被饿哭的，还是被美味感动哭的。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野兽，把脸埋进盆里，双手并用，抓起肉块就往嘴里塞，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仿佛要把自己的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的众人，齐刷刷地吞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