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屁是怎么进化的
7月14日,美国纽约长岛北岸黄金海岸,顶级富人老钱区的私人庄园里。
早上八点整,王旭东卧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不是敲,是推,连门把手都没拧,直接撞进来的。
走进一个五大三粗的白人大妈,三十来岁,金棕色短发,虎背熊腰,穿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走路带风,地板都在颤。
她叫芭芭拉,是系统当年精挑细选塞给他的私人贴身助理——说是助理,其实就是个管家加保姆加保镖加老妈子的混合体,什么都管,什么都敢管,王老头都敢直接骂,还敢打。
“噢,我的上帝!先生,已经八点了,您为什么还不起床锻炼身体?”
芭芭拉的嗓门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种能穿透三层楼板、震碎玻璃杯的级别。她一边喊,一边大步走到床边,二话不说,伸手掀开了那床苏州手工蚕丝被。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床上。王旭东穿着一条深蓝色真丝短裤,一柱擎天的痕迹一览无余。芭芭拉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回避,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得整座庄园都能听见。
“我的上帝呀!小伙子精力旺盛,这是好事!快起来,穿上你的运动服,今天跑三英里!”
王旭东被凉风一激,猛地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瞪着芭芭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芭芭拉!我说过多少次了——进我房间要敲门!敲门!”
芭芭拉双手叉腰,歪着脑袋看他,一脸无辜:“我敲了,您没听见。”
“你没敲!”
“我敲了,先生。您睡得太死了。”
王旭东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想骂人,但骂不出口。不是因为他有教养,是因为他骂过无数次了,没用。
芭芭拉这个人,你骂她,她当你是开玩笑;你吼她,她当你是撒娇;你炒她鱿鱼,她能坐在庄园门口哭三天三夜,最后你还得把她请回来。
系统当年把这个人塞给她的时候,说她是顶级人才,顶级是真顶级——哈佛商学院毕业,当过三家世界五百强高管的特别助理,精通六国语言,还能单手换步枪弹匣。
但“人才”两个字里的“才”,在芭芭拉身上主要体现在业务能力,至于人情世故和边界感,她大概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没学到。
“三英里,先生。八点一刻出发。我在楼下等您。”芭芭拉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您那条短裤该换大一码的了,我看着有点紧。”
门关上了。
王旭东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吵醒的困兽。他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蹦出一个字:“系统,你特么真该死啊!”
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心里把系统骂了一万遍。
当年系统说什么【陛下,此人忠心耿耿,能力超群,是您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
这分明是个拿他当儿子管的美国亲妈。
不对,国内亲妈都没她管得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郁闷地叹了口气。然后爬起来,光着脚踩在长绒地毯上,走进衣帽间,找运动服。
八点一刻,他带着贴身保镖熊大熊二准时出现在楼下。
熊大熊二是双胞胎,海豹退役,身高二米二,体重都是两百八十斤,往那儿一站跟两堵墙似的。
俩人剃着光头,穿着黑色战术裤和紧身t恤,胸肌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
系统当年安排这对双胞胎来的时候,王旭东呆了好几秒,这长得好啊,挡子弹太合适了。
芭芭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瓶和毛巾,看见熊大熊二,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男孩们。”
熊大熊二同时点头,没有说话。
芭芭拉不以为意,这俩大块头很少说话,看了下时间,又对王旭东说。
“很好,先生。今天比昨天早了三十秒。”
王旭东没理她,接过水和毛巾,推开门,跑进了长岛的晨光里。熊大熊二跟在后面,步伐沉稳,像两辆重型坦克。芭芭拉跟在最后面,步伐笨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母熊。
庄园的保镖们已经换好了岗。夜班和白班交接完毕,两队人正在巡逻,见王旭东跑过来,齐齐立正,右手握拳贴在左胸,微微低头。
没有喊话,没有敬礼,只是一个简短到近乎无声的动作,但每个人都做得极其认真。
旭东从他们身边跑过,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领队的安保主管是一个前海豹突击队员,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中文名叫王二一,同时也是他的保镖队长,无论去哪里都会跟着。
这些人对王旭东的尊重不是装出来的。
不是因为工资高,不是因为合同长,更不是系统潜意识影响,而是因为几年前有一次外勤出了状况,王旭东亲自飞过去,在战区里大笔美金把几个安保捞了出来,全程没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从那以后,这批人对王旭东的态度就变了。不是老板和雇员,是兄弟。
跑过花园的时候,园丁老汤姆正带着人蹲在玫瑰丛旁边剪枝。他抬起头,摘下草帽,朝王旭东挥了挥,喊了一声“早上好,先生”。
老汤姆快七十了,腿脚不利索,但干活仔细,庄园里的花草全是他管理。
王旭东有一次想让他退休,每月领退休金,老汤姆流着眼泪问“先生,我做错什么事了吗?”直接把他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跑过厨房后门的时候,厨师玛格丽特正往外倒垃圾。她看见王旭东,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手,喊了一声:“先生,今天的早餐是全麦三明治配鲜榨橙汁,您别跑太远,凉了不好吃。”
玛格丽特四十出头,胖得像一堵墙,做的法餐好吃到王旭东舍不得换人。她去年体检查出高血压,王旭东给她请了私人医生,她感动得哭了一鼻子,说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好的老板。
庄园里的其他佣人,见到他也笑着问好,都是清一色的大妈大爷。
最年轻的就是芭芭拉。
不是王旭东请不起年轻人,是系统这狗东西全安排岁数大的,一个年轻漂亮的都没有,这是怕他出轨啊!
有一次王旭东实在忍不住了,在心里质问系统:“你什么意思?故意的是吧?”
系统义正词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揍它的理直气壮。
“陛下,岁数大有岁数大的好处,他们懂得疼人。”
就这一句话,就把他一肚子话给噎了回去。
因为,这帮大爷大妈的确懂得疼人。
就拿管酒窖的乔治老头来说吧,酒窖管得比银行金库还严。
王旭东偶尔想喝一杯,乔治会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酒倒进杯子里,然后说一句“先生,这酒醒的时间不够,再等十五分钟”。
王旭东说“我等不了”,乔治说“那您换个便宜的喝”。
王旭东换了一瓶,乔治又说“这个也得等十分钟”。
王旭东后来就不喝了,不是因为不想喝,是因为懒得跟乔治吵。乔治每次看他放下酒杯走人,嘴角都会微微翘一下,好像赢了什么了不起的战役。
还有替他收拾房间的艾琳老太太。
王旭东有一次感冒发烧,三十八度五,躺在床上不想动。
芭芭拉要叫医生,他说不用,睡一觉就好了。芭芭拉没听他的,还是把庄园的私人医生叫来了。医生看了看,说没事,普通感冒,多喝水多休息就行。
结果第二天早上,艾琳老太太端了一碗姜汤进来,黑乎乎的,闻着就辣。王旭东说我不喝这个,艾琳说您必须喝,这是我打听到中国传下来的方子,管用。
王旭东说我不信偏方,艾琳说这不是偏方,这是你们国家祖传的。王旭东说祖传的也是偏方,艾琳说您喝不喝?王旭东说不喝。艾琳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一句话没说。
过了十分钟,玛格丽特进来了。她把姜汤端起来,递给王旭东,说:“先生,您要是不喝,艾琳会难过的。她昨晚特意去唐人街买了一个你们国家用的煤炉,早起熬了两个小时,眼睛都熏红了。”
王旭东看着那碗姜汤,沉默了几秒,接过来,一口闷了。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玛格丽特满意地点点头,端着空碗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先生,以后别逞强了。您生病,我们比您还难受。”
当时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忽然觉得,被这帮大爷大妈管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
跑完步,洗了个澡,换上芭芭拉给他准备的huntsman sons萨维尔街英国王室认证的定制西装。
浅炭灰夏季马海毛面料,质地轻盈,搭配turnbull asser王室御用纯白衬衫,领口挺括,袖扣是简单的白金素面款。
脚踩john lobb深栗色牛津鞋,鞋面擦得锃亮。腕间一枚百达翡丽calatrava白金腕表,表盘简洁,只有大三针,日期窗。
他已经习惯在家也穿得这么正式了。
芭芭拉说过:“先生,您是上流社会人士。您穿成这样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对您自己的尊重。一个连在家都穿得整整齐齐的人,做事才不会懈怠。这不是规矩,是修养。”
王旭东当时听完,觉得芭芭拉说的有道理。后来他发现,芭芭拉的意思其实就是——他不自律,她来替他自律。
他已经懒得反抗了。
包括王老头也是,每天穿着必须听芭芭拉的,庄园刚建好住进来时,他穿着大裤衩、白背心,在庄园里晃悠,被芭芭拉看见了,当场脸就黑了。
二话不说,拉着他去了萨维尔街,从头到脚量了一遍,订了十套西装,还让裁缝每个月都来量身定做。
她对王老头这么说的。
“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客人到访——也许是洛克菲勒家的人临时路过,也许是某个参议员的直升机临时降落。您不能穿成这样去跟洛克菲勒和参议员握手。”
“所以,每天早上起来,穿好您该穿的衣服,打好您该打的领带。这是对您自己的尊重,也是对您所处位置的尊重。”
王老头回来跟王旭东抱怨:“这洋老娘们儿,比你奶奶还烦人。”
王旭东没说话,心里想的是:这才哪到哪,以后等着吧,咱俩这资本家的日子以后也不好过。
果然,芭芭拉又请了曾任职英国王室宫廷的礼仪专家来培训王旭东和王老头的走路姿势、仪态、谈吐、举止。
用她的话说“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家族的体面。”
又对王旭东说:“先生,您这个年纪正是仪态、谈吐、举止定型的时候,必须接受严格的训练。”
这话王老头听的进去,学的非常认真。
有时候看着老头穿着定制西装、挺着腰板在花园里散步,他恍惚觉得这不是自己爷爷,是哪个英国贵族庄园的老爵爷。
穿好衣服,王旭东对镜子笑了笑,转身下楼。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
这副仪态早已融入了他骨子里。
来到餐厅,正慢条斯理的吃着三明治时他的秘书过来了,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漂亮女性。
叫薇薇安·陈,才19岁,中美混血,父母都是律师。
她继承了父亲的黑色直发和东方式的细腻肤质,又继承了母亲的高挑身材,一米七四,骨架匀称,该有的曲线一样不少。
今天一头长发没有扎,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慵懒中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风情。
五官偏向东方,眉眼干净,鼻梁秀挺,嘴唇饱满,涂着豆沙色的口红,唇线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极度稀有——极浅紫罗兰色,瞳孔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睫毛又浓又翘,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眯起,目光像带着钩子,轻轻一勾,就能把你的魂勾走。
她看你一眼,你觉得她在撩你;她不看你,你又觉得她在等你。她低下头翻文件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她眨眼轻轻颤动,看得人心尖发痒。
今天她穿着一套高定深藏青色的行政套装,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锁骨。
下身是同色的一步裙,裙长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裙身裹得严严实实,却把臀线勒得圆润饱满,走起路来微微扭动,性感极了。
裙摆下方,是一双要人命的修长玉腿,裹着轻薄的黑丝。
那双腿又直又长,膝盖骨小巧,小腿线条流畅,大腿丰润却不显粗,黑丝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白皙的肤色。
玉足上一双manolo blahnik黑色红底高跟鞋,鞋跟五厘米,不高不矮,刚好把小腿的弧度绷得又紧又撩人。
这种女人,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当然,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这话,王旭东也不敢。
按理说,以系统的尿性,他身边不应该出现漂亮女性,但偏偏就有,这不得不说狗系统的险恶用心。
王旭东第一次见薇薇安的时候,系统得意洋洋地说介绍。
【陛下,这是小臣为您找的行政助理。天才,哈佛法学院博士毕业,父亲是华人圈里数得上的大律师。母亲是白人圈里大律师。她精通六门语言,擅长谈判、法务、危机公关。完美的人选。”
王旭东当时盯着系统在心里问。
“你不怕我出轨?”
狗系统义正词严。
【不怕。因为她只喜欢女人,永远也不可能喜欢男人。她只会撩拨您,却不会对您动心,无论您有多少钱。】
【而且她练巴西柔术,造诣极深。如果您以后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她会直接抱起您,把您的头砸到像乌龟一样缩回肚子里。】
王旭东:“……”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你特么真该死啊”,系统装死,不再吭声。
这时,薇薇安来到王旭东面前,纤腰微扭,伸手抽开椅子,优雅地坐下。
一步裙绷紧,她自然而然地翘起二郎腿,黑丝包裹的膝盖交叠,红底鞋的鞋尖轻轻晃着,像猫尾巴尖上那一点勾人的弧度。
她将文件夹搁在膝头,一手撑着下巴,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妩媚。
“le roi,您的私人飞机已经降落中国首都机场,您父亲今天就会登机。需要我再次安排上次接小姐时的排场吗?”
王旭东不看她,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语气平淡至极:“不需要。正常迎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说了多少次——是夫人,不是小姐。”
le roi是法语国王的意思,不知道谁第一个喊的,可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名字。
薇薇安轻轻笑了两声,不以为然,甚至带点挑衅地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另一条腿叠上来,红底鞋在桌下晃了晃,脚尖几乎蹭到王旭东的小腿,又恰到好处地停在半寸之外。
“le roi,”她歪着头,睫毛扇了扇,语气轻飘飘的,却咬字极重,“我郑重的提醒您,苏教授还小,您也还小,所以苏教授不能是夫人,只能是小姐,至少在您成年之前必须是小姐!您也必须是男孩儿而不是男人!”
王旭东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翘起的丝袜美腿上,又收回来,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明白。”他说,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薇薇安笑得更深了,眼尾微微弯着,像只偷到鱼的猫。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裙摆顺势落下,遮住那截要人命的大腿。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半张脸,眼角余光扫过来。
“le roi,您今天的领带……”
“我知道了,换藏青色的。”王旭东打断她,伸手扯下那条银灰色的领带,团成一团扔在桌上。
薇薇安嘴角一弯,没再说话,踩着红底鞋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敲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曲子。
王旭东坐在餐桌前,盯着桌上那团揉皱的领带,沉默了几秒,骂了句,“系统,你他妈真该死啊!”
然后他站起来,往楼上走。芭芭拉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先生,您耳朵又红了。”
“闭嘴。”王旭东头都没回。
……
上午十点,王老头满头大汗的回来了,他去打了会高尔夫,这么热的天他也不嫌晒。
来到书房,他拉开椅子随手解开衬衫上面的纽扣,笑道。
“旭东,你爸后天就到了,你让人订做的衣服取来没。”
王旭东叹了口气,“取来了,放在我衣柜里,等他宣誓入籍那天穿里面。”
王老头说的衣服,是指印着四句诗的衣服。那四句诗是他改的。
“籍在美国心在汉,一心想着华夏岸。愿我神州千秋灿,万里山河永平安。”
这首打油诗,原诗不是这个意思。
原诗是他上辈子小学同学三年级时候写的,那人叫张衍,王旭东记得特别清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从来不听讲,眼睛经常盯着窗外的操场发呆。
老师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隔壁班的女生。
还现场写了首打油诗:“人在教室心在外,一心想着谈恋爱。希望老师别责怪,一切为了下一代。”
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气得脸都绿了。
王旭东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别的事都忘了,偏偏记得这首诗。
也许是张衍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太欠揍了,也许是“一切为了下一代”这句歪理太可乐了,总之他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忘。
改成现在的诗句,也是预示不忘本,人是美国人,魂是中国魂。
人在美国,魂在中国。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命。
也是他自己选的命。
不后悔,也不回头。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长岛的阳光正好,海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整整五年了,终于走到这一步。
当初被迫来到美国,可以说把他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八岁的孩子,被人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仓皇来到美国大使馆,然后一头扎进了大洋彼岸。
那天他们来到美使馆,王老头直接亮明身份:“我孙子王旭东要去美国留学,现在就去,立刻就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但王旭东知道,老头在赌。
赌美国有自己孙子的资料。赌那个在联合国演讲过的中国天才,已经被美国的情报系统盯上了。赌他们非常迫切的把自己孙子弄到美国。
他赌对了。
签证官听到“王旭东”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他站起来,说了句“请稍等”,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出来一个级别更高的美国官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拆开,里面的资料比王旭东自己记得的还详细。
出生日期、家庭背景、中考成绩、联合国演讲、软件卖了多少钱、华清破格录取、甚至连香港期货市场的操作记录他们都有。
王旭东当时看了一眼,后背一阵发凉。他被盯上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
签证批了,秒批。
不是普通的留学生签证,是那种加了特殊备注的,具体什么类别签证官没说,王旭东也没问。
他只记得那个高级官员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握了握王老头的手,说了一句:“欢迎王旭东同学来美国学习。”
然后他们立刻被送到机场,两张头等舱的票直接塞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