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五个保镖

小王坐在床沿上，终于憋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福来哥，你不知道，我们这次可是沾了你的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灯泡，“李局长说了，我们四个从县里调到市局来，就不是临时借调了，是正式调动。等你的伤好了，保护任务结束了，我们就在市局上班了，不回县里了。”

小张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俺娘听了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说俺有出息了，从县里调到市里了。俺爹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去公社给俺办户口迁移手续了，排了一上午的队，回来的时候脸都笑歪了。”

老周从窗边转过身来，看了小王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俩别高兴太早，到了市局好好干，别给咱们县派出所丢人。要是让我听说你们在市局偷懒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小王和小张连忙点头，脸都绷紧了，像是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老吴蹲在墙角，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慢吞吞的调子：“老周，你就别吓唬他们了。好不容易从县里调到市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偷懒？”

老周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高所长看了看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和老陈、乾线先回去了。你们几个——”他看了老周、老吴、小王、小张、巧儿一眼，“好好保护林福来同志。出了任何差错，我拿你们是问。”

几个人齐声应了一声“是”。

高所长又看了林福来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回县里看看。食堂老王师傅的红烧肉，还等着你呢。”

林福来说：“高所长，俺一定去。”

高所长又看向乾线。乾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他看了林福来一眼，那目光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说“好好养伤”，没有说“注意安全”，没有说“我走了”。他只是伸出手，在林福来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跟之前那个“大逼斗”完全不一样，轻得像一片落叶，温温的，软软的，像是一个父亲在摸儿子的头。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高所长和陈指导员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笃、笃、笃”，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老周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老吴从墙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站着，目光扫过走廊，像是在观察什么。小王和小张挤在床边的椅子上，小王翻着床头柜上的报纸，小张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巧儿把床头柜上散落的东西归拢好，又把那袋苹果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检查了一遍，把有磕碰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把好的重新装进网兜。她从网兜里拿出一个最大的苹果，用水果刀削了皮，削下来的皮连成一条，长长地垂着，在晨光中泛着淡红色的光。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搪瓷碗里，又从抽屉里翻出几根牙签，戳在苹果块上，然后把碗递到林福来面前。

“林同志，吃点水果。”

林福来接过来，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