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收购下水的想法

李山端着盆，李梁和李发财跟两尊护法似的，一左一右护着那盆肉，急吼吼地就往屋里钻。

院子里，剩下的这帮小年轻可没那份讲究。

温雨明、李彪，李强加上赵四和他那四个兄弟，九个人围着另一只木盆，活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崽子，看见了从天而降的肥肉。

没人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三种声音。

被滚烫汤汁烫得嘶哈抽气的声音。

牙齿和炖得软烂的羊杂碰撞，发出的满足的咀嚼声。

以及，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一大盆分量十足的卤羊杂，肉眼可见地迅速下落。

李彪那张大嘴，跟个小铲车似的，一筷子下去就是一小片。他也不细嚼，腮帮子鼓动两下就囫囵咽下去，然后立马伸出筷子，去抢下一块。他吃得满头大汗，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口的棉袄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油渍。

赵四他们几个也是半斤八两。刚才在大棚里光顾着拘谨了，根本没吃饱。此刻美食当前，又没长辈在跟前管着，一个个彻底放飞了自我。筷子在盆里上下翻飞，叮当作响，谁要是手慢了半拍，看中的那块肥肠可能下一秒就进了别人的肚子。

前后也就五分钟的工夫。

盆，空了。

连盆底那点红亮的汤汁，都被李彪端起盆来，仰着脖子，“吨吨吨”喝了个底朝天。

他放下盆，用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把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一股子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味从他嘴里喷出来。

可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满足。

院子里，那股子勾魂的香气还在肆无忌惮地飘荡。

李彪的目光在空空如也的木盆里转了一圈，又在那两口依旧“咕嘟”冒着热气的铁锅上扫了一眼，最后，他的视线，像装了定位器似的，直勾勾地，锁向了院子角落的柴房。

柴房里，李利正抱着属于他的那个木盆，吃得正香。他一手抓着一块蜂窝肚，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正从盆里往外捞一根颤巍巍的肥肠。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正对上李彪那双铜铃一样，闪烁着绿油油光芒的眼睛。

李利一个哆嗦，手里的肥肠差点掉回盆里。

他想都没想，两只胳膊死死地抱住怀里的木盆，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嘴里还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发出警告：

“唔……都别抢！介……介是窝的！”

李默倚在门框上抽着烟，看着这俩活宝的样子，被气乐了。

“呦呵，还护上食了！”

他冲着李彪那边喊了一嗓子：“行了啊彪子，吃完了就去帮着刷刷盆，锅里还有，少不了你那口！”

李彪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了一声。

李默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指针已经慢悠悠地滑过了两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

第一锅炖煮的时间够长，关了火又在汤里浸泡了这么久，味儿已经全都钻进去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干活！”李默把烟头在鞋底上碾灭，揣进兜里，一挥手，整个院子又重新恢复了忙碌。

“来，搭把手，把这锅里的都捞出来！”

温雨明和赵四应了一声，两人一人一边，各自抄起一个巨大的漏勺，探进锅里，哗啦啦几下，就将里面炖得酥烂入味的羊杂全都捞了出来，沥干汤汁，倒进旁边干净的大木盆里。满满一锅，转眼就变成了一盆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香的成品。

“下新货！”

李彪和赵四的两个小弟立刻行动起来，将旁边处理好的生羊杂一股脑地放进去。

整个小院，再次被那霸道又诱人的香气和升腾的蒸汽所笼罩。

就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张桂兰领着头，温雨馨被沈微小心翼翼地扶着，后面还跟着牵着李秀的姚萍，和拉着孙晓晓的赵金玲。一群女人，浩浩荡荡地从大棚那边回来了。

她们一走进院子，脚步就是一顿。

那股子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香气，像一只温暖的大手，迎面将她们全都抱住。

“我的娘哎，这是啥味儿啊？”赵金玲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默子，你小子在院子里鼓捣啥好东西呢？”

张桂兰看着院子里这副景象——两口大锅热气腾腾，几个大小伙子满头大汗地围着锅台转，旁边还放着好几个装满了肉的大盆——也是一愣。

她快步走到一口盆边，低头一瞅，看着盆里那红亮油润、奇香扑鼻的东西，脸上露出跟李山之前如出一辙的怀疑表情。

“这……这是那堆下水？”

“娘，你尝尝。”李默笑着从旁边递过来一双干净筷子。

张桂兰将信将疑地接过筷子，夹起一小块羊肚，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她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

软烂，q弹，醇香……所有的味道在舌尖上一起炸开，那股子熟悉的羊膻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这个做了几十年饭的老手都感到陌生的复合型浓香。

“好吃！”

张桂兰的评价简单粗暴，却最有分量。

旁边的几个女人一看这架势，也来了兴趣。沈微笑着自己动手，也切了一小盆，几个女人围在一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