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大胆的计划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种红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一种憋不住的、要溢出来的红，现在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在眼底的红。他看着林福来，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有担忧，有紧张，有无奈，还有一种几乎看不见的、被压在最底层的、像是火种一样微弱的光。

“你打算怎么做？”

林福来知道，小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同意了。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心里把那个想了很久的计划又过了一遍。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他想了很久，久到李海龙以为他睡着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别急，小舅，俺在想。”林福来说。

他又想了一会儿，把所有的可能都在脑子里走了一遍，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又像是在跟上级汇报工作。

“小舅，俺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伸出手，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俺继续住院。伤还没好，不能出院。这是最好的掩护。”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消息要放出去。不是大张旗鼓地放，是在该知道的人中间传。林福来还在医院，伤得很重，起不来床，身边只有几个县里调来的同事守着。”

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安保不能松，但也不能太紧。松了，鱼儿不敢来。太紧了，鱼儿也进不来。得刚刚好，让鱼儿觉得有机会，又觉得有点难度。”

竖起第四根手指。“第四，一旦鱼儿上钩，俺需要您和舅舅在外围接应。动静不能大，不能惊动医院的病人和家属，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他说完了，把手放下，看着李海龙。

李海龙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乾线一模一样，连节奏都一样。

林福来没有打扰他。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枕头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海龙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林福来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同意，不是不同意，而是一种“这事我管不了、你跟你舅舅说去”的无奈。

“这事得跟你舅舅商量。我做不了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外公那边也得说一声。不然到时候出了事，老爷子能把我活剥了。”

林福来笑了。

“小舅，外公那边不能说。”

李海龙一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