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完美配合

他的嘴动了。

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如果不是在等他做这个动作，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下颌骨轻轻动了一下，两排牙齿咬合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咔”一声，像是嚼碎了一粒沙子。

那是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氰化物。咬破外壳三秒钟就能致死，没有任何抢救的余地。这是他们这些人最后的底牌，最后的手段。一旦暴露，一旦被抓，就咬碎那颗毒药，让一切秘密随着生命一起消逝。干干净净，不留痕迹。这是他们最后的忠诚，最后的尊严。

他用力咬了下去。

牙齿碰在一起。

空的。

没有玻璃破碎的感觉，没有液体涌出的苦涩，没有那种瞬间麻痹全身的剧痛。什么都没有。他的牙齿咬空了。后槽牙里那颗藏了很久的毒药，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炸开了，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啊啊”声，像是一个哑巴在拼命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喊，但喊不出来。他想说“不可能”，但说不出来。

原来是一只手早就扣住了他的下巴。

林福来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它像一把铁钳一样，牢牢地扣住了他的下颌骨，拇指按在左边，其余四指按在右边，力道均匀，不轻不重，刚好扣死，分毫不差。

然后那只手用力往下一拽。

“咔嗒。”

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关节脱位的声音。

他的下颌被卸掉了。下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嘴巴合不上了，张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和红红的舌头。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水磨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舌头在口腔里乱动，想说什么，但嘴唇合不上，字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啊啊啊啊”声。

林福来把他的下巴往上托了一下，让那张合不上的嘴勉强闭拢了一些，然后把右手伸进他的嘴里。

他的手指探到后槽牙的位置，在后槽牙和脸颊之间的缝隙里轻轻一抠——一颗米粒大小的、被蜡封着的毒药从他牙缝间掉了出来，落在林福来的掌心里。

蜡封完好，没有破损。里面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琥珀色。这颗毒药还在，他还没来得及咬破它，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咬破了，但咬的是空气。

林福来捏着那颗毒药，对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看了看。蜡封表面有浅浅的牙印，但没有破。他把它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封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