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躺在地上，下巴脱臼，嘴巴合不拢，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水磨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像是一个人发现自己做了个梦，但这个梦怎么都醒不过来的那种绝望。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啊啊”声，像是在说什么，但谁也听不懂。

林福来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放松，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之后的轻快。不是嘲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你那毒药，俺收着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又像是在宣判一个人的命运，“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不过——你可能没机会了。”

小王朝林福来竖了个大拇指，把枪插回腰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福来，你这手也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

林福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笑。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擦了擦手。

小王从地上把那人拽起来，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从腰间摸出手铐，“咔”的一声，铐上了。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像一个句号，重重地画在了这出戏的末尾。那人被铐着，低着头，下巴还脱着臼，口水还在淌，整个人像一只被拴住了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那人被铐着，低着头，下巴还脱着臼，口水还在淌。

小张从门口跑了进来。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右手举着枪，枪口朝上，保险还关着。他站在门口，看看地上的假医生，看看小王，看看巧儿，看看林福来，嘴巴张了好几下。

“科长……我……他……”

他结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涨红，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后怕，是庆幸，还有一种“我刚才差点放了一个杀手进来”的后背发凉。

林福来靠在床头，看着小张那张惨白的脸，笑了笑。

那笑不是嘲笑，不是调侃，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像是冬天里一碗热汤下肚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笑。嘴角微微翘着，眼睛眯着，连眉心的那点褶皱都舒展开了。他伸出手，在小张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像是一片落叶掉在了肩上。

“去看值班的医生有没有事。”

小张愣了一下。他张着嘴，眼珠子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愣了足有两三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他的步子又急又重，“咚咚咚”的，在走廊里炸开，像是有人在往地上钉钉子。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