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王从杀手身边走回来，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枪柄在腰带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他的额头上有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闪着光。他的嘴角咧着，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白得发亮的牙。

他走到林福来面前，站住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一会儿搓着手心，一会儿又攥成拳头。

“福来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壶烧开了的水，盖子被顶得扑扑响，“你这计划也太绝了！我跟巧儿知道，连小张都不知道。刚才他在门口，我生怕他露馅。他那个脸绷得跟鼓似的，我看了都紧张。”

小王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但音量一点都没低，整个病房都能听见。

“福来哥，你到底怎么知道这家伙就是杀手的？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推着输液车，看着跟真护士一模一样。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跳得咚咚的，生怕哪里露出破绽。你倒好，从床底下一下子窜出来，跟弹簧似的，我都没反应过来，那家伙就被你放倒了。”

他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着林福来，眼睛一眨不眨的，像一个等故事听的孩子。

林福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又翘了翘。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把椅子上垂着头的杀手。杀手坐在那里，双手铐在背后，下巴还耷拉着，嘴巴合不拢，口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白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头低着，帽子已经掉了，露出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过。

林福来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靠在枕头上，躺舒服了才开口。

“两天前就注意到了。”

小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两天前？”

林福来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又像是在拆一团很乱的线，一根一根地拆，一根一根地捋顺。

“白天没事的时候，俺带着巧儿、老周、老吴在病房附近溜达。说是活动活动身体，其实是在看人。”他顿了顿，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走廊里的人，护士站的护士，来探病的家属，推着车送药的护工。每一个人，俺都看了，都记住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天，俺注意到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推着清洁车。他在走廊里停了一下，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就走了。”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回穿的是护工的衣服，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头。他把老头推到走廊尽头，推回来了，经过病房门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就是今天——他又来了。换了一身白大褂，推着输液车。这回他没有经过，直接停在了门口。”

小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吸得很长，像是一条蛇吐出了信子。